药膏是最低等的金疮药,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效果聊胜于无。
手背上那道红肿的棱子依旧狰狞,火辣辣的痛感不断提醒着他白日的羞辱。
他面无表情,动作机械,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
笃笃。
极轻的叩门声响起,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星澜动作一顿,眼中瞬间布满警惕。
这个时辰,谁会来找他?
他无声地将药瓶藏入袖中,左手悄然按上了放在桌边的剑柄。
“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戒备。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他绝不想听到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笑意的声音:
“我。”
是楚清辞!
沈星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发冷。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白日里的折辱还不够,还要趁夜再来奚落一番?
或是……终于要彻底撕破那层伪装的皮,露出真正的獠牙?
无数阴暗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翻涌而上。
沈星澜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底泛起血丝,按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门外那人戏谑残忍的笑容。
绝不能开门。
见屋内没有回应,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腔调:
“怎么?小师弟这是怕了?连门都不敢给师兄开?”
激将法。
沈星澜咬紧牙关,沉默以对,他不会再上当了。
门外的人似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行了,不开门也行。东西放门口了,自己拿。省得明天练剑手抖,又说师兄我没指点到位。”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了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槛上。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沈星澜怔在原地,紧绷的身体一时无法放松。
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门外确实再无任何声息。
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来继续羞辱自己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东西”?
什么东西?
沈星澜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深。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门槛外确实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瓶。
瓶身素雅,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他那劣质的药瓶天差地别。
他犹豫了片刻,极度怀疑这是另一个陷阱。
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终,他还是极度谨慎地用剑尖轻轻拨开门栓,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那白玉瓶安静地立在门口,旁边并无任何机关或符咒的痕迹。
他迅速伸手将玉瓶捞了进来,立刻关门落栓,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他举起玉瓶,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清雅沁人的药香瞬间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金疮药刺鼻气味。
只闻一下便觉神清气爽,手背的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这是……上好的灵药,绝非普通弟子能用得起。
他拧开瓶塞,里面是莹润剔透的绿色膏体,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星澜看着这瓶显然价值不菲的灵药,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那道依旧红肿的伤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白天当众狠狠打伤他,晚上又偷偷送来如此珍贵的伤药?
楚清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玩弄猎物吗?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让他在这反复无常的对待中崩溃迷惑?
是了,定然是如此。这才是那个伪君子最擅长的把戏!
沈星澜眼中闪过厉色,举起药瓶就想狠狠砸在地上!
但手臂挥到一半,却僵住了。
那清雅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手背的疼痛也在清晰地叫嚣。
他死死攥着玉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他颓然放下手臂,看着那瓶药,脸上露出一丝屈辱又迷茫的苦笑。
不用白不用。
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既然是他打的,用他的药也是天经地义。
至于这背后的意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