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话糙理不糙,小地方的天才,不是输在了天赋,而是输给了环境。没有系统的训练,没有高水平的竞争,没有走出去的机遇,再好的天赋,也可能在日复一日的野路子里磨平棱角,最终泯然众人。
“那孩子……叫啥?”皮夹克忽然问。
“见野。”老板答得干脆,“见过的见,野外的野。这个姓可不常见……人如其名,那小子野得很,但也真喜欢台球。就是家里条件一般,建档立卡户你知道吧?爹妈跑长途的,没空管他,跟奶奶一起长大的。”
陈佑桥点了点头,又抽了口烟,突然问: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雨早就停了,见野双手插兜,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草茎,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学校的破水泥路上。校服松垮地套在身上,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少年气。刚才台球馆里那个问东问西的外地人,还有那根味道不错的烟,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往正经了打。
他撇撇嘴。
念书、考试、混个大学文凭,找个差不多的工作,这就是他能看到的最“正经”的路。
台球?就是个玩意儿,是逃离枯燥课堂和题海的透气孔,是能让他在撞击声中找到点存在感和乐子的地方。
至于梦想?那玩意儿太奢侈,离他这片黄土坡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