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琮的商人思维里,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最佳方案,他一向会权衡利弊,即使这个行为有可能两败俱伤。
沈琮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酷地向许凝月宣告这个事实。
秦司珩显然低估了沈琮的不要脸程度,他没想到沈琮会如此直接,万一许凝月的情绪再次失控了呢?本来以许凝月现在的状态,秦司珩是不想聊这个话题的。
不过既然沈琮说了,他也早已经做好了跟许凝月坦白的决心,他看着许凝月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姐姐,我不想再对你隐瞒,我确实骗了你……我不是你男朋友,如果你为此讨厌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我只有一点。”秦司珩握住许凝月的一只手,低垂着眼眸,“能不能……能不能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等你好了,我就走绝不缠着你。”
许凝月神色如常,听到秦司珩坦白的那刻,第一反应居然是,原来他真的不是自己男朋友。
失忆后的许凝月虽然表面上一切正常,正常的和人相处,正常的吃饭睡觉,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充斥着不安与焦躁,零零碎碎的记忆让她时刻感觉自己正身处孤岛,试图寻找出口却一直一筹莫展。
她本来以为秦司珩是可以信任的人,是可以带她走出孤岛的人。
现在就连目前她最信任的人都对她撒谎。
许凝月闭上眼睛,她感觉有些累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非常累。
要不就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带着丢失的记忆生活下去,反正也不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只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而已,多了少了又有什么所谓呢?
这几天这些念头隐隐徘徊在她的脑海,一开始她还能当做不在意,现在这些想法再一次占据了许凝月的大脑。
她不想再执着回忆了,于是她睁开眼睛,做好了决定。
“我不想再去想那些丢失的记忆了,以后你们都不用在医院陪我了,我会找认真负责的护工来照顾我。这些天麻烦你们了,但这不是我逼迫你们的,这是你们自愿留下的,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够好聚好散。”
许凝月说的很慢,语气清晰又坚定。
秦司珩没再说话,只是握着许凝月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秦司珩手心的汗浸润着她的皮肤,有些黏腻。
他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浓烈的悲伤和不安。
这样的眼神让许凝月想起了小区里被丢弃的流浪小狗。
许凝月以前经常给小区楼下的流浪猫狗喂粮,次数多了小猫小狗看见她都会围过来,绕着她在她脚边转圈圈,小狗摇着尾巴,小猫蹭来蹭去,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有次许凝月回家时太着急,没顾得上摸摸小狗小猫,急匆匆走过去,那时候没注意到背后的小家伙们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直到第二天再回到老地方喂它们时,其中一只小白狗不肯吃东西,在她身边打转,眼睛湿漉漉望着她,汪汪叫了几声,她才福至心灵,摸摸受伤的小狗。
小狗害怕她讨厌,所以不敢吃东西。
“姐姐,你不需要我了吗?”他说话的声音有点抖。
秦司珩用这种眼神看向她时,许凝月想起了那只小白狗。
但是她不喜欢欺骗,不管什么理由,她都不喜欢。
许凝月不是一个因为对一个人有好感就会降低原则的人,所以之前每次拒绝沈琮时都是毫不犹豫的,没道理面对秦司珩时就要换一套规则,所以她轻轻拿出被秦司珩拉住的手,“小珩,我不喜欢有人骗我,不管什么原因,你应该知道,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秦司珩一直都知道,但是那个时候,当沈琮说出自己是许凝月丈夫时,他还是不可控制地想要为自己多加一层身份。
他不想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这样可有可无的身份,他需要一个更加特殊的身份,能够留在失忆的许凝月身边的身份,所以他拟造了“男朋友”这个身份。
这些日子,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挂在他的头顶,秦司珩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接受审判,有时候他希望审判来的快些,快些宣判他的死刑;更多时候,秦司珩希望审判来的慢些,他贪恋这些日子的特殊对待,越是如此越是挣扎。
现在审判来临,他居然还幻想能有奇迹的发生。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秦司珩说,只为了道歉,并不奢求原谅。
沈琮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我累了,你们都走吧,明天我就会请护工过来照顾。”
许凝月闭上了眼睛,失去了视觉,对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
她听见了起身时凳子摩擦瓷砖,发出的短促而刺耳的声音,听见了脚步声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