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等一下，”池彦说着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枚医用创可贴，刚刚仔细看了一下，他手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是血流得多，望过去有点吓人，池彦猜测应该是不小心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的。

    见他没接，池彦又解释道：“我平时画画，也经常被笔尖划伤过，这个挺好用的。”

    后者停顿了几秒后，才伸手接过：“你是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池彦没听清，满脑子就是要怎么提那个事，欲言又止好半天，就那么光站着，似乎是希望对方能直接猜出。

    “没什么，”蒋亦说完，静静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明知故问，“你找我是有事？”

    池彦点了下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听池彦问：“你过圣诞节吗？”

    他确实很出其不意，蒋亦突然就笑了，这人在面前纠结掩饰半天，原来是想说这个。

    “你要跟我一起过吗？”

    池彦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两句话之间的含义，他还怕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干脆就很直白地说：“你有特别想去玩的地方吗，我可以带你去。”

    “为什么？”

    “你救了我…”池彦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蒋亦看着他：“你很热衷于报答别人吗？”他不想池彦是出于这个原因，但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想什么。

    池彦明显脸色有些为难，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有病，”蒋亦叹了口气，“地方你定吧。”

    池彦本身就挺随性的，之前跟严帆出去玩基本就是走哪算哪，但这次因为有蒋亦，多少还是做了点攻略的。

    今天难得天晴，万里无云，只是风吹过来仍旧冷冽，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路边等着的士，他俩的身高差不多，背影看过去，两人气质其实很相似，不过，蒋亦更显距离感一些。

    坐的士到成野机场，两个人第一站是札幌，池彦上飞机后就闭眼睡觉了，他有点晕机。

    落地新千岁机场，池彦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下飞机的，完全就是被蒋亦拉着走，出来后，风一吹才算清醒了一点。

    “冷吗？”蒋亦问他。

    他刚回答完冷，蒋亦就把他卫衣上的帽子弄起来，直接盖上，还顺便打了个结，遮住了他半张脸。

    “谢谢你。”池彦有气无力。

    “晕机坐什么飞机，”蒋亦看着他，“真够笨的。”

    池彦朝他笑了笑，那表情实在太勉强了。

    “你还是别笑了。”

    到了民宿，才被告知原本给蒋亦订的那个房间，出了些小意外，暂时无法入住，池彦晕机的状态还没缓过来，就直直盯着民宿老板看，试图用表情威慑，反倒在一旁的蒋亦格外冷静。

    本来现在房间就不好订，临时再去找，可能他们这一整天的时间都会浪费在这上面，最后民宿老板承诺说会尽快恢复。

    也只能这样了。

    下午的时间两人都在民宿待着，池彦缓了好久，才真正活过来，这会儿整个人说话都精神了不少。

    “晚上你想吃什么？”

    蒋亦扫了他一眼，房间暖气开得挺足的，池彦脸颊被吹得微红，一双眼睛亮亮的，他移开视线，语气平淡：“都可以。”

    “那我今晚就带你好好感受一下。”

    直到此刻，蒋亦都还觉得是梦。

    池彦说这附近有一家非常且超级好吃的寿司店，他那时并不知道蒋亦其实根本不爱吃寿司，现在想来，似乎他们连互相理解都没做有。

    札幌的夜色很美，昏黄的灯光，有一种漂浮不真切的感觉，池彦走在前面，像是随时会消失不见，那种慌乱无措的心悸，分开之后的每一次梦到今日的场景，他都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把他抓牢。

    找那家寿司店花了挺长时间，一开始池彦还以为它倒闭了，好在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原来只是换了地方。

    因为快圣诞了，又恰逢旅游旺季，寿司店人满为患，两个人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伍，才终于落座。

    服务员拿着菜单上来，他先问了蒋亦有没有忌口，得到没有的回答后，池彦用日语熟练地跟服务员沟通，点的都不算是店里主推的产品，偏冷门。

    蒋亦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日语，声线压得有些低，听起来莫名就有点嗲嗲的，很勾人。

    刚刚在门口站了挺久，池彦点完后，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抬头，蒋亦正盯着自己看。

    “好冷，”池彦没觉得被冒犯，“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池彦身上有多少秘密，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关心，反正不管如何，这些又不能成为他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理由。

    池彦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这么看着我，是有事想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