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顾及她病着,暖阁里一干人吵架都轻声细语了起来。
“燕北和淮东借的粮可送出去了?”叶怀素想起卫恂昨日就在调度兵马粮草,也不知是否安排妥当。
“回禀主君,卫司马今早便与前军都督几人押着粮草走了。”司马史略算了算日子:“司马几日前也遣了先锋去往沿路各城,若是一路畅通无阻,司马等人半月就能回来。”
叶怀素应下,又问:“这次他们又欠了我们多少粮草?”
仓曹参军面无表情的挪到前面,抖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很快算出来一个叫人不想听的数。
叶怀素也不想听,她现在都不敢看仓曹参军的眼睛,听说昨日粮草搬空的时候仓曹参军就闹着要跟着一起去上吊。
不过这也不怪他,实在是燕北和淮东这几次借粮的时机都太巧了,仓曹参军刚攒起来就被借走,他不闹着上吊才怪。
紧接着,顺着粮草的话头大家又说了一阵,然后几句话不投机,又开始唇枪舌战的互骂了起来。
谢平江转头去看叶怀素,叶怀素则是躲过他的眼睛,向一边咳了起来。
最后,一群人吵的口干舌燥,不得已才停了下来,叶怀素怕他们真打起来,赶紧使了个眼色给乾玉。
乾玉立即明白了过来,借口叶怀素病着,连忙带着一群人离开暖阁去找茶水喝。
“天行何必着急,眼下中洲还安稳着,我们还会有粮草的。”谢平江与于岐川一同出门,安慰着拍拍他的肩。
于岐川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只是看不见东西心里难受。”
“我又算得明白,燕北和淮东如此缺粮,想必定是朝中出了岔子。”他想起叶怀素又是沉重:“主君为中洲殚精竭虑,依我看她这场病多半是熬出来的。”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寂静,这下连带着谢平江心里也沉了几分。
于岐川又出来打圆场,对着众人抱拳:“对不住了啊,刚刚骂的那么厉害,不如就让我今日做东,请诸位同僚去喝一杯。”
大家也不愿意沉闷着,顺着他的话就又嬉笑了起来。
“于参军请吃酒,你也去吧,我又不用人守着。”叶怀素从床下摸出来钱匣子给乾玉:“你拿了这个去,也叫大家痛快的喝一场。”
“我不去。”乾玉接下钱匣子:“令仪要去,我一会儿叫她捎过去。”
“哎呀,你就去吧,你走了我也松快松快。”叶怀素另外嘱咐道:“你和令仪一起,把内司的人也都叫着去玩,前些日子忙,也没来得及叫你们休沐,今个正好补上。”
中洲治下有二百多城,每日来往的文书数不胜数,单靠王令仪和谢平江两位长史和下属只怕要累死他们。
于是叶怀素便特设了内司为掌管文书,请封王令仪为长史,统摄司内诸位女史。
乾玉拗不过,不放心的嘱托几句后才带着钱匣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叶怀素等她一走肉眼可见的胆子大了,不仅倒凉茶喝,还打开了窗户吹冷风。
等她凉快完关上窗才叫来了留在随园的微雨:“公子今日怎么样?”
微雨想了想:“跟以往差不多,总是昏睡,但公子醒时看着像是不太有精神。”
“我知道了。”叶怀素给微雨拿甜糕吃:“若是公子问起,你也不必说我病了,就说府衙忙碌。”
“是!”微雨吃不完,把剩下的甜糕用手帕都包着,她问:“那万一公子要来见主君您呢,要拦着吗?”
叶怀素没回答,只是叫她再多拿一些回去。
她其实是有些懊恼,但不是因为她自己说那些话,而是为了霍伯父和霍伯母他们二老在天有灵。
这般想着,叶怀素又叹出了气。
真是,多事之秋啊。
叶怀素想的不无道理,只不过多事的是她罢了。
“主君怎么就病了?”王令仪从府衙来,眼下连官服都未脱下就来了学院的暖阁里。
但她来的不巧,叶怀素已经吃了药歇下,医师拉了她向外与乾玉一同说话。
“长史不必着急。”医师把王令仪按着坐下,与她细细分说:“主君不过是有些胎里带的弱症,前些日子她分神又费力,又奔波许久,生病都再所难免的。”
“是以主君生病反倒是好事,叫我等能看出来,若是有个病痛沉积那才是不好。”
王令仪也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又折身回去摸了摸叶怀素的脉,直到摸着一片安稳她才放心些许。
医师看叶怀素睡的还算安稳,心里又盘算着药方添减,连乾玉喊着喝茶都没听见,脚下生风般的就走了。
“随园那位怎么样了,主君又怎么突然挪到雪院来了?”王令仪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