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今晚的月亮。
只是后来的几日里,霍凌云又开始整日昏睡。
因为他身上的众多伤口正在逐渐愈合,疼痛不说还痒的人难受,医师怕他扛不住,在请示过叶怀素后又给他用上了麻痹浑睡的汤药。
奇怪的是,霍凌云白日里睡那么长时间从不做梦,只等叶怀素看过他走后,霍凌云便开始走马观灯似的做很多梦。
那些梦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像是蛛丝一样,若有若无的纠缠在他身边。
“惊梦?”叶怀素皱起眉:“是噩梦吗,医师可开了药?”
“我看着公子不像是做了噩梦。”昆山挠挠头:“医师没有给公子开药,她说公子已经吃着止痛昏睡的药,再开安神药只怕要把公子吃傻了。”
叶怀素头疼的捏捏眉心:“算了,还是等我回家自去问吧。”
只是霍凌云今夜醒的晚了,他想着叶怀素应当是来过了,所以干脆直接闭上眼睛等着做梦。
忽然,他好像听见几段萧声呜咽,掺和在风里,时有时无。
霍凌云吐出一口气,动作僵硬的把斗篷披挂在了自己身上。
他推门而出,转头便看见叶怀素在游廊下吹箫。
她此时浑身都笼着月光,连着扣在玉萧上的手指,愈发白的浑然一体。
霍凌云抬不起腿,一下正好磕在门槛上。
叶怀素回头看过来,两人隔着曲声静静四目相对。
“我吵醒你了?”她断断续续的停了曲子,几个转眼就走到了霍凌云面前。
“没有。”霍凌云垂着眼:“很好。”
外面起风了,叶怀素赶着他回来屋里。
“我听说你总是做梦,可是有什么心事?”叶怀素倒上两盏茶水,靠着另一边床栏坐下。
霍凌云只摇头:“我很好。”
他不说,叶怀素就不问。
“对了。”叶怀素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荷包:“这个还给你。”
那荷包上绣着荷花,只不过花瓣上沾着一些已经发暗的血迹,看起来不是很新。
霍凌云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接了过来:“你,找得到?”
叶怀素没有回答:“你藏的那么严实,想来是个重要物件。”
他沉默半晌,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然后推到了叶怀素面前。
叶怀素看着那东西,额角突突的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给你。”霍凌云有些不敢看她。
叶怀素笑了:“霍凌云,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不好。”霍凌云知道自己以后一定是个坏人,他终于抬起了眼帘:“我,做你的好兄长,一辈子。”
叶怀素几乎是咬着牙说话:“我千里迢迢把你从锦州弄回来,你觉得我是想你做我的好兄长。”
霍凌云再次沉默着。
此时,天边劈开一道闪电,直接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昏黑。
叶怀素已经收了笑,她面无表情的吓人:“霍凌云,你让我很伤心。”
说着,她抓着东西起身就走。
霍凌云情不自禁的拉住叶怀素的袖口,但被她冷冷的回头看过后,便又松开了紧攥的五指。
“啷当”一声,是叶怀素摔门离去。
可没过多久,风声怒号着卷进了屋里,叶怀素去而复返。
她就站在床边,但霍凌云莫名觉得他们隔了很远很远。
叶怀素抬起手,把她刚刚拿走的东西砸回霍凌云怀里。
霍凌云握着那东西,心里开始害怕,他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叫住走远的叶怀素。
“主君,这时怎么了?”乾玉披着衣裳匆匆赶来,她看见叶怀素怒气外溢,心里略略吃惊:“是公子不好了,还是你们起了口角?”
“他好的很。”叶怀素气的发懵:“比你们都有本事,几句话就能把我气的心口疼。”
乾玉扶着她:“我先扶您回去吧,夜里风大,您这般大动肝火是要生病的。”
叶怀素任由她扶着:“我今夜不住这了,我们去雪院。”
如此倒叫乾玉更纳闷了,怎地还要去雪院住。
她自从不做少主,就在没去雪院住过几次,乾玉想着也不知是起了什么争执,能气的叶怀素离家出走。
更何况,竟是她走,而不是把霍凌云迁出去。
乾玉想不明白,这到底是生气还生气不生气。
只不过乾玉的担忧是对的,叶怀素当晚就咳个不停,也不知是受了风,还是被气的上不来气。
直到半夜,她咳的睡不下,乾玉请来医师把脉才知叶怀素是伤寒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