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宋谦锐那张冰冷的脸也跟着清晰起来。
“毕业典礼结束了?”
宋谦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一根,又放了回去,边找打火机边说:“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说完,他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确实,光是看太阳的位置就知道现在估计快十二点了,他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你还记得……”祁维书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怕回忆,可是宋谦锐怕。跟他提四年前,无疑是在扒他的伤口。
祁维书说话说了一半,宋谦锐抬眼看了他一眼,“去吃午饭。”说完便转身离开。
祁维书活动了一下身体,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这四年他们一同在外面吃饭的次数,也就两次,一次是宋谦锐二十岁生日,一次是今年四月二十五日,祁维书十八岁生日。
这次是第三次,祁维书想,宋谦锐大概是想庆祝自己大学毕业。
十人间的包房,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宋谦锐也不管祁维书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了几个菜便低头看手机。
等待上菜,开始动筷,吃到一半,宋谦锐都没有和祁维书说话的打算。
准确来说,是祁维书吃到一半,而宋谦锐已经吃完放下了筷子。
祁维书咽下口中的食物,抿了抿嘴,还是开口说道:“谦锐哥,你不觉得自己过于瘦了吗?你应该多吃一点。”
宋谦锐抬眼看他,冷哼了一声,笑道:“饭不合胃口?还关心起我来了?”
“我只是觉得你太瘦了。”
“我最讨厌别人管我。”宋谦锐拿起餐桌上的烟和打火机,起身去了包房的洗手间。
宋谦锐能不知道自己瘦吗?饭吃多了会犯恶心,不吃还活不下去,只能吃一口算一口,再瘦也还是活着的,只要活着不就行了吗?
宋谦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是烦躁,就又点了根烟。他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气弥漫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镜中的自己。
他抬手想吸第二口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打开,祁维书站在门口,“谦锐哥,这里不允许抽烟,你别抽了。”
“不允许抽烟?”那他偏要再多抽几下。抽得舒服了,才继续说:“我不抽烟,难道要抽你吗?”
宋谦锐朝着祁维书走去,换左手夹烟的同时右手抬起放到了祁维书的肩膀上,他在与自己身高相仿祁维书耳边冷笑道:“还真是长大了,都管起我来了。”
本来祁维书不管还好,宋谦锐顶多就是在洗手间抽根烟,他这一管,宋谦锐直接在包间里抽了起来,墙上挂着的‘禁止吸烟’成了个摆设。
不过宋谦锐也不是那么没素质的人,抽完这根之后就没再抽,还把包房的窗户打开来通风。
宋谦锐从今年年初计划开一家心理咨询室,现在他看中了三处店面,拿不定主意才想到让祁维书帮忙选。除了祁维书,他也确实没有特别熟的人可商量。
第一家店铺位置好,但采光不行,一天也照不进来阳光。第二家店铺位置采光都好,但格局不行。第三家采光跟格局都好,美中不足的是地理位置要比上两家偏僻些。
“你选哪个?”从第三家出来,宋谦锐问道。
祁维书丝毫没有犹豫,“我会选第三家。”
“理由。”
“离家近。”
宋谦锐点点头,“你想走读?不然这离家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走读,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去咨询室里帮忙。”
“行吧,我会帮你解决。”
“谢谢你,谦锐哥。”
有钱能使鬼推磨,偏偏宋谦锐就是非常有钱,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滨环市最具代表的嘉宋食品有限公司就是他父亲自己打拼下来的产业。
但他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这四年里他回过家,但家里人并没有来看过他,或许这也是他敢带祁维书回家的理由,他笃定父母不会来看他。
第三家店铺到家的距离只隔了一条街,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如果开车遇上车流高峰期,最少也得半个小时。
坐车的时候祁维书不怎么看手机,习惯朝窗外看,他想看看别人都是怎样活着的。
堵车的时候,一家店里冲出来一对情侣,男的喊着要分手,另一个……
也是一个男的,他说分手就分手,老子他么不想再做GAY了!
GAY,同性恋。
宋谦锐也是。
祁维书想起高二上学期的某天,他莫名其妙发了烧,本想着挺过去回到宿舍就好了,但最后还是跟老师请假直接回了家。反正少上两天学也影响不了他那普通的成绩。
他在楼下看到了宋谦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