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插兜转身离开,这种集体场合让他觉得无聊,以前这种场合他基本上都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滨环市是二线城市,占地面积广人口多,而他们的生活轨迹只覆盖了一小部分。宋谦锐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没离开过这座城市,不过是大学前和父母住在临海南边,大学后和祁维书住在了一百公里外的市中心。宋谦锐去过很多地方,他只是在追求自由的同时又不想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
滨环大学周围有个广场,不算大,但设施环境好,经常有网红来打卡。
祁维书在这里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那年他和宋谦锐初见的地方。他在那里坐下,闭上眼,四年前的记忆涌上脑海,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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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维书的母亲祁婉春二十岁便生下了他,抛弃他那年也不过才三十四岁,正是还来得及跑路的年纪。
祁婉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过一辈子好日子。为了好日子她不仅知三当三,甚至还幻想可以靠自己的美貌与孩子走上扶正之路。
而祁维书的父亲罗中哲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他贪图祁婉春的美貌,用金钱和花言巧语让祁婉春做了他十五年的情人。
他当然不只有祁婉春这一个情人,他的情人遍布中北省。用他不要脸的话来形容,他情人再多,祁婉春也是排在第一,是他名副其实的侧室。
封建社会三妻四妾早就被历史给带走,怎么没把这人也带走,让他这样不要脸的活着!
祁婉春扶正的幻想破灭,在祁维书十四岁那年暑假,趁着罗中哲给她买的房子涨价,拿着卖房的钱跟人跑了。
她跑得匆忙,离开前只扔了一张卡给祁维书,说里面有一万块钱,够他花一段时间了,这么多年养着他也算仁至义尽。
祁婉春是下午四点走的,等祁维书反应过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冒着雷雨在外面找了好久,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抛弃后,他也没哭,默默回了家。
次日一觉醒来,家也不是他的家了,他只能去找罗中哲,想着,至少要有个家才行……
萧安市与滨环市都属于中北省,这两座城紧紧相连,祁维书打车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罗中哲的家。
罗中哲本来对祁维书就没感情,让人把他轰了出去。罗中哲的两个儿子罗宁灏跟罗宁远还追了出来,打骂他只是个令人恶心的私生子。
当时祁维书真的很想说,他也觉得自己又蠢又恶心,谁不讨厌私生子?他也讨厌,但他更多的是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第一次被抛弃是在雷雨天气,第二次被抛弃还是雷雨天气,老天爷终究也是痛恨他这样的私生子。
祁维书淋着雨,漫无目的地走在滨环市这座陌生城市里,他走了很久,与他擦肩而过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其实他是有伞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路人塞到了手里,他记得他还下意识说了声谢谢,只不过一直没有撑开。
他走进了一处广场,在广场的座位上遇到了同样淋雨的宋谦锐。他站在原地,撑开了那把雨伞,随后朝着宋谦锐走去。
宋谦锐抬头想去把雨伞拍掉,却在看到祁维书的脸时愣住了,他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三个字,雨声太大,祁维书并没有听到。
于是他蹲下身,问身前人:“哥哥,你刚才说了什么?雨太大,我没听清。”
宋谦锐看着祁维书的脸,眼神从茫然到冷漠用了将近一分钟,他嘴唇微动,最后说了三个字:“宋谦锐。”
祁维书没说话,用一个疑惑的表情回了宋谦锐。
“我的名字。”
祁维书点点头,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
祁维书说:“没家了,随便走到了这里,可能以后这就是我的家。”
“难过吗?”
“还好,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生,过得不好也是应该的。”
宋谦锐愣了一下,冷漠的眼神有些松动,“那就…过好一些,跟我走吧?”
祁维书当时觉得,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跟着他走,最坏也不过是个死。
如果死了,把他这条命还给这世界,或许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