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急救室的灯光由刺目的红转为平稳的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医生穿着沾了些许血迹的白大褂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如释重负的表情时,一直如同石雕般守在门口的谢轻衡和初清屿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谢轻衡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的话像是一道赦令,让谢轻衡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及时扶住了墙壁。初清屿更是捂住嘴,喜极而泣。

    “腹部刀伤没有伤及重要脏器,但失血过多,加上本身就有胃出血和高烧,身体非常虚弱。”医生详细解释道,“我们已经进行了清创缝合和输血,感染和后续的恢复是关键。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和意志力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尽量不要打扰他休息。”

    谢轻衡几乎是踉跄着推开病房的门。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初言澈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时而锐利时而别扭的眼睛紧闭着,显得异常乖巧,却也了无生气。

    他身上并没有插满想象中的各种管子,只有手背上留着输液的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滴入他的血管,补充着流失的血液和能量。鼻翼下方轻轻放置着吸氧管,帮助他呼吸。腹部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覆盖着,隐约能看到轮廓。膝盖上的擦伤也做了处理。

    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只是睡得格外沉,格外让人心慌。

    初清屿红着眼眶,轻轻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极其小心地抚摸着儿子冰凉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

    谢轻衡则停在几步远的地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贪婪地看着床上的人,目光一寸寸掠过他苍白的脸、纤细的脖颈、缠着纱布的腹部……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又胀又痛。

    他慢慢走上前,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初言澈放在身侧、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指尖传来的冰凉温度让他心尖一颤。

    他轻轻握住了那只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那只手很软,指节分明,因为长期操作键盘鼠标带着薄薄的茧,此刻却无力地任由他握着。

    “笨蛋……”谢轻衡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不是说了……不准再一个人硬扛吗?”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初清屿看着谢轻衡那副失魂落魄、满眼血丝却依旧紧紧握着儿子手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悄悄抹了抹眼泪,低声道:“小衡,你守了一夜了,先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看着。”

    谢轻衡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初言澈脸上移开半分:“阿姨,我不累。您去休息吧,我守着他就好。”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初清屿知道他性子执拗,加上自己确实也心力交瘁,便叹了口气,轻声交代了几句,暂时离开了病房,想去买些流食备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谢轻衡维持着握着初言澈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初言澈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轻衡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想起第一次在赛场上见到初言澈时,那个操作犀利、眼神带着野性光芒的天才中单;想起他别扭地接受自己的靠近,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样子;想起他生病时脆弱地靠在自己怀里,无意识依赖的模样;想起他在训练室里因为版本不适而急躁顶撞自己,事后又别别扭扭道歉的倔强……

    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生命里,牵动着他所有的情绪。

    “快点醒过来……”谢轻衡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低哑得近乎祈求,“言澈,别再睡了……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他的气息拂过初言澈微凉的手背,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恐慌。

    监测仪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像是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初清屿提着保温桶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谢轻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初言澈的手,靠在床边,似乎因为极度的疲惫而短暂地阖上了眼,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化不开的担忧。而病床上的初言澈,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初清屿轻轻放下东西,没有打扰他们。她看着谢轻衡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的手,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也许……儿子这次,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