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谢轻衡的心脏。他快步走到初言澈床边,伸手摸了摸床铺,一片冰凉。显然离开已久。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初言澈的电话,传来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Wind,言澈呢?”谢轻衡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Wind摘下耳机,茫然地抬头:“啊?言澈?不知道啊,我回来就没看见他。他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请假回家?谢轻衡眉头紧锁。他立刻联系了领队,确认初言澈确实以“家中有急事”为由请了假。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初言澈刚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波折,状态极不稳定,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因为普通的“家事”不告而别,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留给自己。
他立刻又拨通了初清屿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工作。
“小衡?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初清屿的声音带着疑惑。
“阿姨,言澈回家了吗?”谢轻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小澈?没有啊。他不是说在基地训练吗?”初清屿的声音瞬间染上了担忧,“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谢轻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没有告诉初清屿初言澈请假的事,只含糊地说联系不上他,有些担心,让她别着急,有消息立刻通知她。
挂断电话,谢轻衡站在宿舍中央,大脑飞速运转。初言澈没有回家,手机关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他去了哪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胃出血……高烧……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脑海。他猛地想起晚上复盘结束时,初言澈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离开时有些虚浮的脚步。当时他只以为是疲惫,现在想来……
谢轻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出宿舍,甚至来不及跟其他队友解释。他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初言澈离开基地,最大的可能是想回家,但他没有坐基地常约的车,也没有联系任何熟人……他身体不适,很可能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近路……
谢轻衡启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首先朝着初言澈家的大致方向驶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条可能的小路和巷口。夜色深沉,路灯昏暗,寻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轻衡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内心的焦灼如同野火般蔓延,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焚烧殆尽。他不敢想象,如果初言澈真的在某个角落因为病重而昏迷,如果因为他的迟到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一条偏离主路、灯光尤其昏暗的短巷入口。巷口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小片不同于周围环境的、深色的污渍。
谢轻衡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尚未停稳,他便已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他快步跑到巷口,蹲下身,指尖触碰那片污渍——是尚未完全干涸的、黏腻的暗红色。
是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抬头望向幽深的巷内,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巷子深处,一个蜷缩着的、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一片更大、更触目惊心的暗红!
“言澈——!”
谢轻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惊骇而变了调,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当看清眼前的情形时,谢轻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初言澈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和下巴沾满了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血迹。他身上单薄的衣物被扯得凌乱,腹部的位置,深色的布料被洇湿了一大片,还在缓慢地向外渗着血。膝盖处的裤子也磨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谢轻衡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指尖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一片冰凉的冷汗,却又诡异地透着高热后的滚烫。
“言澈……言澈!醒醒!看着我!”谢轻衡的声音嘶哑,他轻轻拍打着初言澈的脸颊,试图唤醒他,但对方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谢轻衡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压在初言澈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试图止血。然后他立刻拿出手机,用最快最简洁的语言拨通了急救电话,清晰报出了位置和伤者危急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