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期在榻上翻了个身，一脚踢开被子，不理会他，“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丁旭绕过他将窗子打开，冷气嗖嗖吹了进来，冻得方九期直哆嗦，“丁旭！”
丁旭面无表情，“夫人去报社了，待到下午才能回来。”
“你别赖着了，赶紧去黎家拜访。”
方九期翻了个白眼儿:你急个什么劲。
又过了半点多钟，他才施施然起身，“备车。”
天凉了，一善桥下的行人却是不减，每天来来往往，总有那么几个驻足，想要堪命。
方九期阔步走来，“算命的？”
谢灵水丢开在看的报纸，指了指幡布，“算命看一生，算卦问一事。”
“够干脆。”他脸上挤出个笑来，“给我算算，”他一只手搂着身后人的脖子将人带了过来，“我兄弟，什么时候成家？”
丁旭:……
谢灵水道:“卦金二十。”
方九期递上二十，念道:“早点成家，可别再像个老妈子一样管我了。”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谢灵水抿唇，“他管不了你多久的。”
丁旭黑沉着脸，跟他对视，方九期却不乐了，“你什么意思？”
“他活不了多久的。”
方九期骂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忘了自己拿了钱？”
谢灵水道，“所以我也是拿钱办事。”
他还想再骂，被丁旭拦了下来，再看方九期，眼角泛了红，丁旭也愣在原地，方九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让他这么说你！”
丁旭无奈，拦着他的手紧了紧，“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之后还是明天呢？”
“别忘了我们是来拜访黎家的。”
方九期一脸严肃回头看着谢灵水，“你这生意，我看没必要做下去。”
谢灵水倒是无所谓，眯眯眼，“巧了，我背后就是黎家罩的。”
方九期不敢置信，“哄人的吧？”
他耸耸肩，“这样，你去黎家捎上我。”
与此同时，七门
彪七看向下面的人，“说说吧，太岁在哪。”
权正山抿了口茶，“你可知谢家？”
彪七皱紧了眉，“谢家不是……”他适时噤声，盯着权正山。
权正山点头，“你可知谢远是如何死的？”
彪七自然是不晓得，但有什么隐隐约约涌上心头，他道:“太岁。”
一盏茶的时间，权正山起身，“世人都想得太岁，太岁在哪，无从而知。”
权正山把声音放得更低了，“前些日子，谢远之子起卦太岁出世，于颓山西上。”
彪七坐起身，厉声说道:“当真？”
“当真。”
彪七摸了摸头上的疤，长吁一口气，“黎家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叛离。”
权正山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大概是我在他们眼里，连奴仆也不是。”
那就是没把他当人看，彪七心里想着，却道，“七门从不留善人，你自己掂量着。”
方九期张着那双不肯安静的眼睛，“黎萍生，你为虎作伥！”
“说什么呢？”黎萍生站在宅院中间，皱着眉瞅了他一眼，又看向谢灵水，“穿这么少，赶紧进屋。”
屋里隔绝了冷风，方九期摘下帽子，甩了甩头发，坐到丁旭旁边。
黎萍生问，“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方九期道:“我路过一善桥，莫名其妙的就过去了。”
他想了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便走上前，用眼睛紧紧盯着谢灵水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长的真好看啊……
“咳咳，”丁旭清了清嗓子出声提醒。方九期才发现自己离谢灵水只有五指距离，“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谢灵水倒是不怎么记得自己跟姓方的打过交道，转来转去，都过去九年了，他上哪记得去。
丁旭问:“老爷子怎么样？”
“好多了，”黎萍生差人上茶，“现在睡下了，待家父醒来，可上去探探。”
“自然。”方九期接话，舔了舔茶杯边儿，“你家这茶怎么变味儿了，不是权叔泡的吧？”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茶杯落下与桌子碰撞的声音。
“……怎么了嘛？”
黎萍生摇头，如是说道，“权叔以后就不回来了。”
他说完，又看向谢灵水，“你日后什么打算，在一善桥下算卦吗？”
谢灵水点点头，“这是我们家的传承。”
“传承？”方九期坐回凳子上，“什么传承，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