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水:……
长生是吧……
他说:“我要先看看老爷子。”
二楼厢房的香薰味儿十分浓重,谢灵水不觉蹙起眉。
屋子发灰,窗帘紧紧上着,昏昏暗暗。
黎赋明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谢灵水的眼睛。
“前边罩着窗帘,后面上着风窗,你们要与世隔绝吗?”
黎赋明神志不是完全清晰,谢灵水上前,他突然两臂抱住谢灵水。
“我要死了。”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谢灵水眉头微蹙,正想掰开他,黎赋明就自己松手了。
黎赋明突然问了谢灵水的名字。
谢灵水虽然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我叫谢灵水。”
黎赋明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话,随后又笑了笑,不再说话。
身后黎萍生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谢灵水身上。
谢灵水摸了脉,看了舌头,又用朱砂在眉心一点,这下倒是看明白了。
黎赋明左肩少了一盏火。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别为天魂,地魂,命魂。
而这三个魂,给人看到的是三盏灯火,左右肩各一个,头顶一个。
头顶的那盏是命魂,只要人不死,不受伤害,就不会熄灭。
左右肩的是天地二魂,浮现于外,但魂魄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其阴阳属性不是绝对的,独阳不长,独阴不生,天地二魂中,左边天魂为阳,右边地魂为阴。
眼下黎赋明比死人只多一口气。
黎萍生问:“老爷子怎样?”
谢灵水吐出几个字:“鬼吹灯……”
“那要怎么做?”
“好说,卦金二十。”
黎萍生蹙眉,“你若是能救了老爷子,五千两都给你。”
“卦金二十。”
“给就治,不给等死。”
黎萍生差人给他拿了二十钱,谢灵水收下。
朱砂起笔,符成。金光一闪而过,符篆有目的似的飞向黎赋明左肩,“天地自然,秽气消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黎赋明左肩冒出一团黑气,黎萍生蹙眉,“这黑气是什么?”
谢灵水扭头,“你看得见?!”
“这么大一团,我又不瞎!”
“普通人是看不见的,除非煞气太重!”
黑气与符篆凝聚在一起,谢灵水咬破指尖,摁在黎赋明眉心,语气急促,“天火昭昭,地火炎炎,人火幽幽,三火聚魂!”
金光如莲花绽放,黎赋明猛然睁眼,吐出一口黑血,左肩黑气登时溃散。
“老爷子!”黎萍生上去扶住他,给他顺了口气,“没事吧?”
吐完血,黎赋明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他没事,过一会自然会醒。”
黎萍生转头又看向谢灵水,“那你呢?”
不怪他这么一问,只是谢灵水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
谢灵水从权叔那要了篾片和纸,糊了个灯笼,里头放了盏蜡烛,回到厢房,从黎萍生头上薅了两根头发,一前一后绑在蜡烛上。
“你阳气正,晚上把它挂在老爷子床头,避阴气。”
“还好你们黎家人心正,否则就是有千般道法,也难护老爷子周全。”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谢灵水就感觉身体变得冰凉,他蹙着眉,没反应过来,黎萍生就过来扒开他的衣服,胸口到咽喉的皮肤就像染了靛,白中透青,脸色也很吓人。
谢灵水口鼻溢血,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踏马什么情况?动不动就脱衣服?啊?
他伸手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地喘了几声,搭在长条桌上的手死死掰着桌角,本就如玉的手更是一片惨白。
黎萍生扶着他,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的要命。
“阿水!”
长生一愣,踹翻了凳子扑上前,“你怎么了?”
谢灵水拉住他,“没事儿。”
黎萍生抱着谢灵水将他送上车座,驱车至同仁堂。
同仁堂门楣悬着鎏金匾额,匾额下方挂着半卷幡旗:
悬壶济世
药童在柜台前记账,忽见一辆乌黑汽车停在门前。
“王大夫可在?”长生火急火燎,眼底泛红。
药童抬头,吓得不敢怠慢,抬手引路,“快快入内诊脉!”
黎萍生匆匆抱着谢灵水进诊室,王守仁先给谢灵水搭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或是皱眉或是摇头,就是不说话。
街角的石板缝里渗着霉湿,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在灰雾中撞来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