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师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谢池厌却并没有仔细解释,只是说自己没注意把球砸到了对方。
杜老师就让谢池厌道歉,刚好沈一芯这个 “小短腿”,也跟了过来。
她解释了谢池厌用球砸人的原因,杜老师见谢池厌是为了救人,也就没有太苛责他。
那个小朋友也只是轻微流鼻血,血止住后,在杜老师的耐心劝解下,他便不再追究,反而还跟沈一芯道了歉,甚至表示自己也有过错,就这么轻易原谅了谢池厌。
走出杜老师的办公室,谢池厌慢了几步,沈一芯没注意,一下子撞上了他的后背。
谢池厌回过头,盯着沈一芯的脸颊,不过因为身高差距,他首先看到的是她头顶两个惹眼的淡粉色花苞头。
头发因为刚才大转盘转动,有几缕发丝不规则地散开,而沈一芯的头发有点自来卷,乱发不仅不显得她丑,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可爱、更亮眼,带着点凌乱的美感。
但这些都不在谢池厌的考虑范围里,他心里主要觉得对方有点多此一举:明明简单解释一句就能过去,何必多费口舌?就算真做错事,只要态度端正地道歉,像他们这么小的孩子,事情也很好圆过去。
“小矮子,不是说不用你帮我解释了嘛!” 谢池厌的眼神平平淡淡,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这件事你没有错啊!我沈一芯不可能让我的救命恩人蒙冤,正义也不该被遮蔽。” 沈一芯回答得很认真,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的眼睛般自带天真与无辜感,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既元气又软萌。
谢池厌很少见到天生就让人觉得 “好欺负” 的女孩子,在他眼里,沈一芯确实很特别:他忍不住想欺负她,可当别人欺负她时,又忍不住出手保护她,他觉得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有点矛盾。
对于沈一芯的回答,他还是有些诧异,像他们这么小的孩子,懂的道理都比较浅显,若不是他认字早、智商比同龄人高、读的书也多,沈一芯说的这些话,一般这么大的孩子根本理解不了。好在沈一芯面对的是他谢池厌,所以他能轻易听懂。
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以前觉得和那些小屁孩说话多余又幼稚,可沈一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总觉得她能跟上自己的思维节奏。
谢池厌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一芯:“看不出来啊,小矮子懂得还挺多!”
这件事过去后,沈一芯和谢池厌的交集并不多。
毕竟一个上中班,一个上大班,只有幼儿园组织全体学生的集体活动时,两人才会碰面。
沈一芯发现,谢池厌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里总是游刃有余,大家仿佛都以他为中心,围着他转悠。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快过年了,今年的冬天尤其冷。
因为天气太冷,幼儿园提前放了假,沈一芯在家看家里的黑白电视机。
这时候家里还没买彩电,能看的也就几个台,但家人都顺着她,总优先给她放中央一套的少儿动画片。
快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采买年货。
沈一芯家虽然不算太富裕,但吃穿不愁,过年的新衣服,沈爸沈妈从来都舍得给她买。
三笑家离她家很近,不到一百米,经常来找她玩。
英集村虽说只是个村子,但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村里主要靠农产品生活,又依山傍水、四周环山靠海,村里人也常靠开山采石谋生。
就像沈一芯的爸爸,开着拖拉机,和妈妈一起拉沙、拉土、拉石头,日子过得不算轻松,但能维持生计,而且那个年代很多人家要盖楼房,他们也不愁没活干。
英集村有一大半人家都盖起了楼房,三笑家也不例外。
可三笑家有三个女儿,她妈妈一向吝啬,明明家里条件不错,却总爱抠抠搜搜的。过年时,一般家境宽裕的人家都会给孩子买新衣服,可三笑因为上面有两个姐姐,从来都是捡姐姐的旧衣服穿。
这天三笑来找沈一芯玩,看到沈一芯的新衣服,眼含羡慕地说:“一芯,好羡慕你呀,过年能有新衣服穿。”
沈一芯看着三笑低落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过年就是图个热闹气氛,至少我们比很多人过得都好啦。三笑,其实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呢。”
三笑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真的吗?真的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吗?那我还挺幸运的!”
沈一芯肯定地点点头:“其实我家就我和哥哥两个孩子,负担轻一些;你家有三个孩子,爸妈抚养你们的担子肯定更重,我们得理解爸妈的不容易 —— 只要有能力,爸妈肯定会想办法给我们最好的。”
沈一芯知道自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并非所有父母都懂得如何爱孩子。
就像三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