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审暗涌
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虽未触及根本,但足以让永宁侯府内部,先乱上一阵。”

    江挽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低声道:“多谢王爷给挽青这个机会。”她知道,若无楚肆默许与支持,她连站在这凶手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楚肆站起身,踱步至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柳姨娘和江挽玉得知死士失手,必定狗急跳墙。而长公主那边,拦截信件的行动恐怕也会升级。你的‘价值’,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同了。”

    他离得很近,江挽青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檀香,能看清他玄色衣袍上暗绣的繁复云纹。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强自忍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王爷需要挽青做什么?”

    楚肆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一丝慌乱的眼眸,那里面的水光清澈见底,映着他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浑浊算计的眼神,要顺眼得多。

    “养好你的身子。”他出乎意料地说道,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接下来的戏,需要你登台。病得太重,可唱不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案,重新拿起一份奏折,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靠近与那句近乎关怀的话语从未发生过。

    江挽青怔在原地,心绪莫名地紊乱了一瞬。他……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随即她立刻压下这荒谬的念头。他不过是需要一颗有用的棋子保持清醒罢了。

    她敛衽行礼:“挽青告退。”

    转身离开书房的刹那,她并未看到,身后那专注于奏折的男人,指尖在纸张上微微停顿,眸色深沉如夜。

    棋子在局中,执棋者,又何尝能全然置身事外?这盘棋,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多了几分不可控的变数。而这变数,正来自于那个看似柔弱,却一次次让他意外的——江挽青。

    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牵念,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悄然漾开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