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她语气黯然,带着真切的哀伤。

    秋痕低着头,不敢接话。

    江挽青却仿佛陷入了回忆,喃喃低语:“姐姐及笄那年,父亲特意从江南移来一株名贵的‘广玉堂春’,说是花期长,香气清远……姐姐欢喜得不得了,还笑着说,以后她的院子,就叫‘玉堂院’才好……”

    她的话语轻柔,带着对往昔的追忆,仿佛只是姐妹情深的感怀。

    然而,“广玉堂春”,“玉堂院”……这几个字,尤其是“玉堂”二字,被她不着痕迹地加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语气。

    她在试探。

    试探这王府的侍女,试探这王府的主人,是否对“玉”字,有所反应。姐姐划掉“玉”字,是否与“玉堂”有关?还是仅仅是一个巧合?

    秋痕依旧垂着头,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只是恭敬地应和:“大小姐雅致。”

    江挽青心中略感失望,却也不意外。若真如此容易探知,姐姐也不会死得那般不明不白。

    她不再多言,只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几株残败的玉兰。

    静蕤轩内一片沉寂,而王府深处,书房之中。

    楚肆听着暗卫低声禀报着静蕤轩内的动静,包括江挽青与侍女那番关于玉兰的、看似寻常的对话。

    “玉兰……广玉堂春……朱颜改……”楚肆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眸色深沉。

    他挥退暗卫,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王府西南方向。那里,是皇宫。

    “玉堂……”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先帝在位时,曾有一位极受宠爱的玉贵妃,所居宫殿,便名“玉堂春”。而那位玉贵妃,正是当今长公主的生母。

    江挽悦之死,竟真的牵扯到了长公主。而江挽青……她突然提及“玉堂”,是真的思念亡姐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江二小姐,果然不简单。

    他转身,看向静蕤轩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而那个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少女,是能帮他搅动风云找出真相的利器,还是……会反噬其身的毒蛇?

    他需要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