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拉着窗帘,室内一片漆黑,他花了些时间确认自己没有一觉睡到晚上。
木质地板没什么温度,夏无尽懒得开灯找拖鞋,直接光脚踩了上去,走到浴室才换上摆在门口的专用拖鞋。
洗漱,换衣,吃饭,出门,直到他径直路过管理局楼下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是个不需要上班的日子。
现在再走回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等车有些傻,夏无尽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直接打车去墓园。
管理局的工资很高,毕竟大家都是在拿命工作,时不时觉得头顶凉凉的可能不是秃顶而是真的被梦兽削去头皮。夏无尽这种会出外勤的还会有额外的外务费和补贴,随便拎出来一个都顶的上普通人半个月的收入,再加上夏垣礼那件事给的抚恤金和保险赔偿,当下就算夏无尽辞职去环游世界,剩下的钱找个小县城养老也绰绰有余。
顺带一提,夏垣礼的存款也在他手里,那也是笔不小的数字。
于是,暂时钱对他而言只是一串数字的夏无尽站在街边,时不时低头瞥眼手机,屏幕里小车的图标沿路线向他缓缓靠近。
几分钟一晃而过,正当预计等待时间由五六分钟变为一分钟时,夏无尽的身侧有人小跑着路过,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手机差点摔了,手上的袋子也是一晃,好在夏无尽反应快。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自己也被带的差点摔倒。他回头朝夏无尽喊了一声,又回身继续跑进大门,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夏无尽轻皱眉,盯着那个披着外勤制服的背影匆匆跑进大门。
对方看上去没有认出他,但他认出了那张脸。
他哥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前下属,很早以前他们曾一起吃过饭。夏垣礼下葬的时候对方没能参加,在医院昏迷不醒。
现在看上去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夏无尽想。
身体挺结实的,撞得人有些疼,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刚刚怎么没躲开】
“没必要。”他垂眸,“又不是梦兽,没什么危险。”
【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我哥前同事,我现在的前辈。”他语气平淡。
短暂的沉默,风卷起树叶拍在他身上,夏无尽又看了眼手机——司机已到达。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朝附近刚刚停下的车走去,核对车牌,拉开门坐下。
【他有这么重要吗】
“我们的合作里不包含告知的义务。”他带上车门。
窗外阳光被车窗帘阻隔,没那么刺眼了。车内空调打的很低,夏无尽紧了紧衣服,拉上外套拉链。
司机向他核对了手机尾号,没多话,发动引擎。
“想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话,你还没回答我昨晚那个问题。”他侧头抵着车窗,懒洋洋的扔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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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区的面积有限,墓园都建在居民区的外侧,从前的旧墓园有些被迁了出去,有些干脆直接在上面建起学校。夏垣礼的墓园紧挨着新居民区的外墙,车停在交界处,往前的缓冲区只有管理局的车能通行,夏无尽付完钱,从车上走下。
是晴天,但天色灰蒙蒙的,下车时风顺着领子灌进脖颈,他不明显的又缩了缩身子。
走到出口处,夏无尽顶着摄像头从口袋里掏出ID卡刷过,又在一旁的机子验了瞳孔和指纹,门这才缓缓打开。
出门顺着大道走了几步便能看见墓园的入口,这里很少人来,虽有人定期打理仍显得荒芜。靠近入口的一排是新起的墓,碑文尚未被侵蚀,上面的照片也很清晰。
夏无尽在入口处取桶打水,穿过几排石碑,在一座熟悉的墓碑前停下。
照片上的人穿着管理局统一的制服,看着镜头笑得没什么弧度,眼下有一道竖着的疤,却不显得狰狞。
他从袋子里取出布沾湿,顺着碑上的字擦去浮灰,指尖顺着刻字描摹,神色沉了下来。
菊花自袋子里取出,开得极好。他低头理了理被不小心挤压的花瓣,放在墓碑前,又捧起原本墓前的花放进袋子中,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
“我带了新的来,”他轻声道,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上次带的那束放久了不好看,我就拿走了。”
海螺没有出声,似乎也在盯着夏垣礼的照片,借助夏无尽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那张黑白照片。
“夏垣礼,”他似乎叹了口气,“我还是加入管理局了,虽然你不想让我这么做。”
夏无尽的喉结滚了滚,像是还想继续说些什么,风自他身后掠过,带走一声叹息。
【他会原谅你的】
海螺突然出声,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夏无尽勾了勾嘴角,没能为这勉强的安慰笑出来。
“他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