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霜眼疾手快扶着门框缓缓躺下,过于平和的神色让她并没有撒泼既视感,反倒更像从容赴死。
周围瞬间“哇哦”声一片,老人倒地的见多了,年轻人这样的倒是少见。
主治医生眼见场面失控,不得不出来打圆场:“都别吵了!小姑娘,这样,这位患者经常来复诊的,情况我都熟,不会占用太长时间的。你也进来,我找人先给你清创一下,两边都不耽搁,好不好?就这个帅帅的医生,你看行不?”
“地上凉,我先扶你起来吧?”白藏蹲下问道。
人家毕竟刚才帮她了,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谈霜犹豫片刻后无奈停止了发疯,搭着医生的手臂慢慢站起来,脸上没有妥协的愤懑也没有见到帅哥的娇羞,一如她吵架时也一脸死水般毫无波澜的样子。要不是今天战损状态,她真想跟大爷干一架。
进了诊疗室坐下后,谈霜明显感觉到周围护士的眼神总是往这边瞟过来,那娇羞的眉眼肯定是因为这个白医生,他一定很受欢迎吧?谈霜怔怔的发呆,那么轻易就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白藏一边清创一边不时看几眼谈霜,温声细语地问:“有点疼,忍一忍哈。”
谈霜简单嗯了一下以示回应,她现在是个哑巴人设。
“你怎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白藏满脸疑惑。
“还行,不是很痛,刚才我就是气不过所以说得有点夸张了。”谈霜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她其实不是很想讨论痛不痛的问题。
白藏皱眉:“你这个创伤面,不可能不痛的,不要跟医生说谎噢。”
“我比较能忍。”话虽这么说,谈霜看向这个医生,却目露出某种隐晦的期待。
“你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白藏摸了摸鼻子。
谈霜歪头茫然看着眼前的医生。
“就,跟我们教授上课看我们的眼神似的?有种考察期待的感觉?”
谈霜摆手否认,打字道:“你想多了,我个死鱼眼能有什么眼神?”不等医生反应又指了指受伤的部位比了个OK的手势询问清创完了没?她突然没了谈话的兴趣,只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白藏点头站起身:“好了,你等会让主治医师给你看看有没有骨折骨裂。”
谈霜双手合十感谢。
大爷那边还在哼哼唧唧和医生说个不停,不确定他是日常就这样啰嗦,还是特地拖着时间故意恶心她的,而且越嚎越大声。
骨科医生没办法皱眉忍耐着,谈霜一点也不想惯着,一脚踹倒旁边的小木凳,诊室里瞬间安静得犹如进入了真空环境,时间彷佛都停滞了。
“你!”大爷本来要大声呵斥,但是不知怎么的莫名觉得危险,这女娃娃怎么看起来有点兴奋呢?于是最后只憋着气外强中干问嚷道:“你什么意思?”
“学你,随心所欲。”谈霜调出自己搞的一个文字转换语音的软件嘲讽出声。
周围的护士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总算有人能降住这个经常来科室非要女护士女医生给他推拿的老不羞了。
可能觉得谈霜是个浑不吝的刺头,大爷涨红了脸却没继续理论,转头朝主治医生小声哼唧抱怨:“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家教都没有。”
谈霜回了个冷哼声,只是中气不足,内心自觉气场略逊,不太满意。
过了一小会,白藏把谈霜伸出的脚提起轻轻放回地上,顺便扶起倒地的木凳,打破僵持的气氛,很详细地和谈霜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其实换成是累成狗的医生,往往几句话就交代完了,可白藏却絮絮叨叨很久。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叮嘱的了,便开始强行尬聊:“你的名字很不错哎。”
这是年轻医生比较有精力寒暄?谈霜压下心里的不自在,斟酌半响礼尚往来备忘录打了句话:“谢谢,你名字挺特别的。”
白藏笑笑,熟练地介绍姓名的由来:“因为我是秋天出生的,五色学里秋色为白,秋天又是收获储藏的季节,所以我父母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希望我人生顺遂丰收,心事澄明,不藏暗涌。”
“起得真好,他们一定很爱你,听起来是博学又平和的人。”想起自己的名字,谈霜的心情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