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吧。”
原本凝固的气氛和缓下来,江屿白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将那层似有若无的敌意卸了去,紧绷了一晚的神经跟着放松下来。
原以为沈琢提出的会是什么态度苛刻的霸王条款,没想到只是划分清楚界限,他看着手机里的文件,配合出席一些家宴晚会他能理解,只是……
“…履行夫夫义务这条,晚上…也包括在内吗?”
“……”
在某些方面江屿白总是直白地让沈琢诧异。
沈琢看着问完自己先羞红脸,仰着脸眼巴巴望着他等答案的人,端起之前给江屿白倒的酒抿了口,换了个坐姿岔开话题。
“最近有什么想要的?”
江屿白自动把这话理解成沈琢作为金主送他一些资源作为包养费。
但他还是摇头,诚实道:“等年假休完我就要进组,明年一年都要泡在这个组里,暂时没什么想要的资源。”
拒绝到一半想起季忻说追人要学会主动制造机会,于是又道:“先欠着,等之后遇到合适的再和您要可以吗?”
沈琢失笑,这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然被明牌,但他恶趣味地没有挑明,反而顺着应下:“行。”
“谢谢沈哥。”江屿白悄悄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提出的那个问题沈琢没有正面回答,江屿白就默认是他理解的意思,默默在心里盘算要怎么和赵导商量晚上不住在剧组酒店的事,余光瞥见沈琢起身取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也跟着起身。
沈琢定的这家会所在城郊地带,这个点该是很难打到车的。
江屿白为自己找好理由,伸手扯住沈琢:“沈哥,能不能麻烦你……”
之后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截断。
沈琢转过身:“稍等。”
江屿白懂事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想了想干脆转身去了露台。
隔着厚厚的玻璃门,江屿白只能听见耳旁呼啸的风声,他不记得穿外套,没一会就被冻得手脚发凉。
正当他迟疑要不要进去把外套拿出来,就看见沈琢挂断电话曲指敲了敲玻璃门。
沈琢:“站外面干嘛,不冷?”
玻璃门从内推开,沈琢的气息顺着暖灯一齐落在江屿白身上,光线一暗,带着暖意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沈琢手下用力,江屿白向前扑进他怀里。
“衣服穿好,别生病了。”沈琢帮人套好外套,才问,“刚才想说什么?”
江屿白回过神,对上沈琢没有丝毫情绪的双眼瞬间清醒,摇了摇头:“没事了。”接着又冲沈琢道,“那话那头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你快去忙吧。”
沈琢垂下眼眸,深深看了江屿白一眼。
江屿白强忍着才没改口,朝沈琢挥了挥手:“明天见。”
江屿白目送沈琢离开,等人的背影彻底在视线中消失才放下手,转身跑到露台看着沈琢跨进一辆黑色迈巴赫。
会所门口灯火辉煌,江屿白却觉得那光刺的眼睛生疼,往外走了两步,站在路边的一盏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愈发显得形单影只。
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阵寒意,他下意识裹紧外套领口。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对小情侣欢快的对话。
“哇,这花好漂亮!谁扔在这儿的?太可惜了!”女孩的声音充满惊喜。
江屿白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那女孩捧着郁金香花束小跑到停车场前的一盏路灯下要求男朋友给她拍照,拍完照两人亲昵地揽着胳膊从他身前走过。
“这么漂亮的花,竟然会有人舍得把它丢在路边……”女孩惋惜地嘟囔,将花紧紧抱在怀里,“我会好好养着它的!”
“这么喜欢?平时我送你的也没见你这么珍惜过。”男孩假意吃醋,低头看向女孩的眼神却满是宠溺。
“哇!就你那直男审美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人家送的,回家给我每日一省!”女孩夸张道。
“好啊你!还敢嫌弃我的审美…别跑那么急,小心摔着。”
两人打闹着跑远了,只留江屿白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脚下却如同灌了铅。
追上去能说什么?
说那是他的话,请还给他?
可那是沈琢不要的花,已经被花的主人遗弃了的无主物,他没有资格再要了。
那对情侣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女孩从男孩怀里探出头,远远看向江屿白。
“那人是谁啊?”女孩眯着眼端详了一会,“我感觉这个身影怎么那么像我担……”
男孩揉乱她的头发:“担什么担,天冷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