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蚨有信
沿着来路返回,在穿过一片红树林后,面前出现了一段水路。这是回村子的必经之路,河水常年积累腐叶枯木,一丝光也不透,看不清水下的情形。

    "跟紧我,"岩叔率先踏入水中,河水没过他的腰际,"这个时节,水蠡该是少的,但还是不能大意。"

    赵琦跟着商队踏进河水,由于失去了灵力保温,冰凉的水流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小心地挪动脚步,尽量不让河底的淤泥缠住他的脚踝。

    行至河心最深处,河水已漫至胸口。水波却一阵阵荡开来,赵琦停下脚步,敏锐地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带起异常的水流。

    "怎么了?"海珠回头问道,她也察觉到了什么,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水里有东西在动。"赵琦握紧袖中的匕首,全身肌肉紧绷。

    话音未落,前方水面突然涌出一片片猩红。几乎同时,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直扑赵琦的面门!

    "小心!"

    赵琦侧身避过利齿,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异兽的眼眶。那是一只未成年的水蠡,虽体型不大,但獠牙已经相当锋利,满背遍布尖刺。水蠡吃痛,把尾巴一扫拍向赵琦,赵琦连忙滑开,抓住一米开外一截浮木,扬手挡住这一击,再反手侧过身刺入异兽另一只眼。潮生的鱼叉也随即而至,狠狠扎进它的脖颈。合力解决了这只发狂的异兽。

    "刚才那片血..."赵琦仍盯着渐趋平静的水面,眉头紧锁。那突然来临的血色,不像是这只水蠡造成的。

    潮生拔出鱼叉,抹了把脸上的水:"许是过路的凶兽在捕食。你的身手不错,反应很快。"

    赵琦不语。随着血水散开,水面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当夜色完全笼罩村落时,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口。桑婆婆提着灯笼等在那里,昏黄的灯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

    "平安回来就好。"她挨个打量众人,目光在赵琦染血的衣襟上停留片刻。

    赵琦将买来的礼物分发。

    斑斑收到了发绳,迫不及待地让海珠帮她扎上,然后跑去给其他孩子展示。

    独自回到暂住的小屋,赵琦取出贴身收藏的竹筒,里面传来发出呲呲振翅声。

    一本残书记载,用人血喂养子蚨二十一天,它便会飞到供血者的母亲处。

    他用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将一滴血滴进竹筒。子母蚨立刻扑上来,贪婪地吸吮着血珠,翅膀泛起淡淡的红光。

    "二十一日..."他轻声自语,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归藏城的方向。

    而此时,在村落另一端的石屋,桑婆婆打开了房门,门外,一个黑衣人默默走了进来。

    “我可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婆婆。”

    “别说那些罗里吧嗦的,我一天忙着呢。”桑婆婆拿着台子上的瓶瓶罐罐捣弄着,“你爹就是那个死性子,你也是。”

    桑婆婆转身,拿出一个手指长的细竹筒来递给了黑衣人。

    “悠着点,一身血气,再多就不管用了。”

    黑衣人嗯了一声,又转身回到了黑暗中。

    赵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子母蚨在竹筒中不安的爬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远方亲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