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依言调整网绳的位置,动作已比初来时熟练许多。他的手掌因连日劳作在虎口生出薄茧,依然灵活地将纠缠的网眼一一理顺铺开。
"学得很快。"阿龙赞许地点头,手一使劲,快速收起了前日放的网,大大小小的海鱼虾在网里面蹦跳,有条苗条的海蛇从网孔里顺着钻了出来就溜开了。
他这些几月时常跟着村民打鱼采珠,其他时间则跟着以前的功法练体,日复一日。
可是当他坐在礁石上运转灵力的时候,那枯井一般的丹田,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丹田被毁,尚且可以重发生机,灵根破碎,他再也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更别谈成为一个修士。于修仙界,他已经是一个废人。
他用力握紧拳头砸向岸边的石头,只能感受到手掌的剧痛,和残留在石头粗糙表面的血渍。
"还是不成?"
桑婆婆的声音伴着海风飘来,惊醒了了赵琦。他转身,见婆婆提着药篮站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苍老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神情。
他望着空荡荡的掌心苦笑:"什么都留不住。"
"急什么。"婆婆递来温热的药碗,褐色的药汁在陶碗中微微晃动,"活着,就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低沉呜咽的海螺号声,惊得几只栖息在礁石上的海鸟扑扇着翅膀飞开。
"商队回来了!"打鱼的村民连忙收网的收网,放钩的放钩,大家一起跑上岸,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村口的空地上早已聚了不少人。几个身影从地平线渐渐浮现,最前方的是一个肌肉虬结的汉子,双手扛着一艘船,这船有三人高,汉子却看起来毫不费力,后面排列着一男两女,也是每个人扛着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大件。
他们穿着统一的粗麻衣裳,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满足。
领头的壮硕汉子肩上将船放下,在地上砸出一片灰尘,最后扎着辫子的女人则放下了扛着的桶,里面是大量的谷物稻米。
"岩叔!珠姨!"孩子们最好奇,像归巢的雏鸟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这次的见闻。
那被称作岩叔的汉子大笑着揉了揉一个孩子的头发,目光越过村民的肩膀,落在赵琦身上:"这位就是桑婆婆救回来的客人?"
"赵琦。"他微微颔首,注意到对方衣角沾着远方的尘土,袖子上还带着不同血的痕迹。
到了晚上,村中央燃起了篝火。村民来来往往烤鱼煮粥。
"临渊城近日热闹得很,"商队女子海珠一边分着干货一边说,"花鸟市场新到了一批嘎吱虫,金斑壶鱼,子母蚨,大家都抢了起来。"
赵琦正在帮斑斑挑出烤鱼里的细刺,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子母蚨?"
"一种通灵的虫儿,"岩叔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火星噼啪作响,"据说人用子母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聚在一起。怎么,小兄弟感兴趣?"
海珠接过话头:"我们下次去临渊城还要补些盐铁,小兄弟可想同去?"
赵琦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连忙说:"好。"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商队便出发了,穿过茂密的海岸丛林,岩叔走在最前面,手中骨刀利落地劈开拦路的藤蔓,顺便递了一把刀给赵琦护身用。
"小心脚下的沼泽,"海珠回头笑着提醒,"这片红树林里住着不少爱捉弄人的精怪。"
赵琦谨慎地跟在队伍中间,商队四人行走时自成阵型,彼此呼应,显然是经年累月磨合出的默契。
临渊城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海湾处,城墙和山壁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半圆,城楼上飘扬着各色旌旗。进城时,守卫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放行了。
城中街道狭窄而热闹,只有几人宽,两侧小铺小摊,叫卖声不绝于耳。赵琦跟着商队先去置办了盐铁,而后独自寻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花鸟市场。
市场坐落在城西一角,灵药的苦味和灵兽的骚腥气混在一起。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售卖子母蚨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破斗笠的老者,面前摆着几个枯草编制的笼子,几只青色的小虫在笼中振翅轻鸣。
"这子母蚨怎么卖?"赵琦蹲下身仔细观察。
老者抬眼,斗笠下的目光懒懒看过来:"十枚下品灵石。"
赵琦取出这些日子攒下的海珠:"这个可行?"
老者拈起一颗海珠对着光看了看,微微点头:"倒是纯净的海灵珠。也罢,就与你换一对。"
成交后,赵琦小心地将装有子母蚨的筒贴身收好。又另买了几样东西。经过一个卖首饰的摊位时,他停下脚步,挑了对缀着珍珠贝的发绳。那贝壳五颜六色的,颜色倒是很活泼。
回程时已是午后。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