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在陈阅卿恍神的片刻,薛应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卧成拳压在了桌面上。

    “想干什么坏事呢?” 他压低声音,还带着睡意的嗓音低沉,紧接着喉结滚了滚,又带上了几分沙哑:“我梦见你在哭,哭的好大声好大声,感觉我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闻言,陈阅卿也顾不上被他握紧的手指,凑近他仍趴在手臂上的头,轻声安慰:“梦都是反的,我刚打算给你脸上画个胡子,心里偷着乐呢。”他左手轻轻在薛应后背拍了拍,又很快收回。

    薛应只感觉后背上的热感一触即离,却让他感受到安心。他右手大拇指小幅度地着摩挲陈阅卿手指的指腹,眼睛盯着那人的指尖。虽然环境昏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却仿佛看到了被他触碰的那片肌肤已经发红。

    “嗯,你高兴就好啦。”他压在胳膊上闷声说。

    感觉到薛应已经再难入睡,陈阅卿想了想,抽出被摩得发痒的手指,指了指墙外的走廊:“你是不是睡不着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教室里面怪闷的。”

    薛应点了点头,两人便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轻声走进了一片光中。

    高三的教学楼与高二教学楼之前被连廊连接着,是高中生们课间聊闲、饭点边看落日边吃饭的好去处。

    薛应和陈阅卿并肩靠在四楼连廊的扶手上,初夏微热的风吹进来,拂动薛应额前的碎发。他半眯着眼,一副懒洋洋快要化在阳光里的样子,终于摆脱了午睡时梦魇的纠缠。

    陈阅卿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像一道冰冷的警铃,突然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嗒…嗒…嗒…”

    这脚步声薛应再熟悉不过,即便是离开学校十年的陈阅卿,也仿佛在这一刻找回了之前失去的熟悉感——那是属于教导主任特有的、威严的脚步声。

    “那边两个哪个班的?午休时间不睡觉在连廊上干什么呢!?”不及二人反应,身后便传来了教导主任的问话声。

    薛应懒散的神情瞬间收敛,像一只被惊扰的狗,脊背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陈阅卿的反应更快,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两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无声的讯号在空气中交换:

    跑!

    电光火石之间,薛应猛地拉住陈阅卿的手腕,将他往旁边的楼道拉,两人飞快地上了两层楼梯后躲进了楼道旁的卫生间。

    薛应将陈阅卿往门后一拉,空间极其狭窄,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几乎要紧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藏住身形。

    陈阅卿的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薛应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薛应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也能闻到对方校服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近,仿佛就响在耳边。

    陈阅卿屏住呼吸,微微抬眼,就能看到薛应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甚至能数清薛应因为专注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薛应也正低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千万别被发现”的紧张,以及……因这过分亲密的距离而产生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教导主任看样子是跟丢了,他只好在楼道里徘徊,声音由远及近。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陈阅卿甚至能感觉到薛应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发顶,有点痒。他想动一动,却被薛应用眼神和微微收紧的手制止了。

    “嘘——” 陈阅卿用气声在他耳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幸运的是,教导主任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后就打算离开了,继续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呼……”

    直到确认危险完全解除,薛应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攥着陈阅卿的手。两人从狭窄的空间里略显狼狈地钻出来。

    陈阅卿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抬手揉了揉刚才被薛应气息拂过的耳朵,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忽略的微妙: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其实有高三生这个免死金牌在,就算被教导主任抓到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马上高考了。”

    薛应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被抓包的后怕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咧嘴一笑,阳光重新回到脸上,带着点戏谑反问:

    “谁紧张了?我那是策略性隐蔽,被抓到了还得听教导主任讲废话,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了教室了。倒是你,刚才贴那么紧……”

    话没说完,陈阅卿已经一脚轻踹在他小腿上:“滚蛋。”

    薛应吃痛地摸着小腿,连声求饶。

    两人互相推搡着,像所有这个年纪打闹的男生一样,偷偷摸摸地、快速地溜回了自己的教室。空荡的走廊里,只留下照在地上的依旧明媚的阳光,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少年人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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