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复景手指蜷起,树枝竖起背在身后,刮过又一侧横长的粗壮枝条,含笑扶过林伯走下阶梯状的路径,回道:“嗯,是有点。夜里凉,跨过这个坎就到山下了。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莞姨还留了烛灯。”
林伯笑着,脸上褶皱堆在一起,宠溺般连连说了几声好。
回到家中,屋里果不其然有莞姨留的烛灯。在静谧的黑暗中增添光亮,打破了稍显孤寂的氛围。
烛光摇曳,屋里两道身影又来回忙碌,将一下午的成果仔细摆放整齐。
林伯原想趁此再翻翻医书,江复景得知直接把人赶去休息。总归也不差这一晚,养出些精气神白天思路也会更清晰些。
这番言论成功说服了林伯。
江复景掌心托着烛台,微弱的火苗在空中徐徐燃烧。把林伯送回房中,轻声道了句晚安。
江复景同阿春睡一屋,临近房门前,江复景虚掩烛火团团护住,此时阿春兴许在睡梦中。
于是江复景放轻了呼吸声和脚步声,裹着满身凉意吹灭了唯一的火光。借着月光,脱下层层繁琐的衣裳,轻巧钻入了温暖的被窝。
他伸出双臂环着阿春,疲惫缠满身躯,隔着单薄的里衣紧贴暖源,他放松下来,呼吸间阖眼入睡。
缝隙透出的微光让江复景不自觉半眯起眼睛,他抬起困倦的鸡窝头,林伯拿着厚重医书没有丝毫留情敲在江复景脑袋上。
嗷的一声,江复景委屈捂着脑袋却不敢做出反抗,抓起面前的医书调整坐姿,引得阿春频频侧目。
一旁的莞姨笑吟吟把茶盏落在桌前:“你也是,阿景那么晚才歇下,大清早又被你拉起来恶补,不困才怪。”
江复景听完连连点头,摇得比拨浪鼓还欢。
清早江复景诱哄着阿春给他盘起头发,阿春哪儿干得来这精巧活?头发用发簪歪七扭八盘着,起身没走几步头发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每根发丝都有自己的想法,加上江复景眼下厚重的乌青和落到胸前叛逆的发丝,本来还有种凌乱的美,但方才点头时的狂放把江复景本就为数不多的俊秀形象全毁了。
惹得两位长辈齐齐笑出了声。徒留阿春盯着江复景茫然眨眼,勾指关节托起江复景胸口的发丝缠着手指上不厌其烦绕圈。
江复景见阿春玩得开心,弯起眉眼干脆俯身靠近。
莞姨掩嘴笑,心里感叹俩孩子感情真好,推搡林伯离开,莫要打扰俩孩子亲切交流。
也不怪莞姨这么说。当初将阿春捡回家时,说要养他的便是江复景。所以两位长辈乐得将阿春日常生活起居全权交由江复景安排。正和江复景的意愿,不知其中内情的阿春疑惑的看向江复景。
江复景含笑忽悠阿春:“你的卖身契以后就在我手上了,可得乖乖听话,少给我添麻烦,知道了吗?”
阿春懵懵懂懂的点头,而身旁憋不住笑意的江复景默默记下,祈祷有朝一日阿春能记起并理解其中含义。
事已至此再待在这恐怕就要被自家老伴训斥不解风情,破坏气氛,哪儿还有教书的氛围?
林伯无奈合上书籍放在桌上,暂时歇了教书的心思,只是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江复景记得把前半本内容都记一下。他自当是了解江复景的性子,自然知晓他对待医学是何种敬畏。何况他脑子聪颖,自制力也足够强,所以林伯才能放心将他与阿春待在同一处学习。
末了,林伯还不忘添上一句:“午饭后我会检查。”
闻言,江复景连逗阿春的心思都没了,苦哈哈地立起书本端正坐姿,试图再往脑子里塞点知识。
风过林梢,两人岁月静好坐在院子里相伴。茶水散发出醇香的茶香,阿春把茶盏递到江复景面前,江复景绞尽脑汁看着眼前的文字,蹙眉下意识挥手:“放着。”
说完,风催动交叠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江复景顺势用手指刮了一下阿春的鼻子,趁人家还迷糊着没转过弯,及时拿过茶杯,说道:“有些烫,我得晚些再喝。”
“嗯。”阿春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又闲来无事在院子里走走停停,石子在脚下踢来踢去。
对于阿春来讲,其实无趣得很。于是他站到江复景身后,又打量起今早自己的作品。
生疏地取下插在发丝间的木簪,兴致高昂地摆弄起江复景的长发。
江复景乐得阿春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就任由他去了。
蓝天上迸发的阳光愈发刺眼,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江复景揉着发酸的眼睛,头上的触感消失不见了。
江复景仰起头,手掌揉起阿春脸上的软肉。
有了第一次经验,阿春这次盘发的手艺进步之快。江复景毫不吝啬夸奖,嘴里边吐出夸奖的话语,边在阿春脸上肆意地揉捏。
好好一张白皙的脸颊,硬生生被江复景摧残到泛红。
这样有气色多了。江复景看着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