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午医馆闭门后连着一整天都没再开门。

    江复景与林伯商量一番后,决定一同去往山上寻找解药。而莞姨则在家中照看阿春,顺便查查医书,看能否找到与这次病症有关联的记载。

    安排好这一切,林伯在医馆门口上贴了告示条,闭馆两到三天。

    江复景简单收拾了些东西装在背包里,尽量避免做到不发出动静吵到床上正休憩的人,但还是无可避免惊扰到了浅眠的阿春。

    阿春不知何时醒来,支身坐起翻身下了床。直到江复景听到了两声咳嗽声,才发现阿春已经走到了江复景背后。

    纯白的里衣外只裹着一层薄毯,靠近江复景时忽地飘来一阵清香,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

    “去哪儿?”阿春慢吞吞问道。

    江复景哎呦一声,把灌满水的水壶塞入包中,转过身单手搂着阿春腰的同时微微弯腰把背包轻放在地上。

    “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江复景重新把人带回床上,端着一碗温水坐到阿春旁边递给他,又问:“是不是又咳嗽了?”

    碗里的温水被阿春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眼神不自觉飘远落到微开的门缝,还没做出实质性反驳的举动,就接连般倒霉地呛了水。

    江复景赶忙给阿春顺着背,那点刻在骨子里的操心复又燃气。在江复景即将展开他的碎嘴功夫,阿春及时捂住了他的嘴,以为这样就能避免自己遭受此一劫。

    谁想到江复景只是轻哼了一声,就竟然真的乖乖不说话了。

    阿春呆了呆,不解放开捂在他嘴上的掌心,见江复景一贯温柔地望着自己,实在不明白江复景为何突然转了性。

    也不必等阿春多想,江复景自己就先告诉了他。

    “下午你和莞姨乖乖在家里,不许再出现和早日一样的情况,蹲在湖边吹冷风等我回来。”江复景小小地警告了一下阿春,转而继续道:“我要和林伯出去一趟,不确定晚上何时能赶回来。你早些歇息,别为了等我反而耽误了身子。”

    以往莞姨总调笑江复景把阿春照顾得细致,等身子健全起来,将来也怕是要离不开江复景了。这时江复景就会笑着沉默不语,只有江复景自己清楚,是自己离不开阿春。

    没法时刻确认阿春的情况,江复景一颗心就总会惦记着担忧。

    可眼下必须要走一趟,阿春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跟着江复景、林伯冒险。万般无奈下只能让阿春待在家中。有莞姨在,自己也能放下心。

    江复景在等阿春自己消化完。

    指尖蜷起弧度想勾起江复景的衣摆,阿春抿了抿唇,面色无常地收回指尖藏起这个江复景都没发觉的小动作。

    他轻轻嗯了声,全当知晓了,就没在做声。

    在闹别扭吗?

    江复景看着阿春闷闷不乐的模样无端想着。

    屋外林伯催促的声音响起,江复景伸手捏了捏阿春后颈的软肉,安抚性地贴近阿春的额头。

    “乖一点,睡一觉起来明天就能看见我。”

    “好。”

    江复景恍惚觉得阿春的声音有些苦涩,带着些不曾出现的情绪夹杂其中,让人品出些不同之处。

    可时间不等人,江复景咽下满肚子想说出口的忧虑。

    窗户一早被江复景打开通风,阿春推了推江复景的手臂,无声催促他。从窗外透进来的萧条,于白日热闹不同,半分人影也不见踪迹。无知无觉增添了一丝悲凉。

    罢了,只走一天,又不是离开一个月,自己在忧心什么?

    江复景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漾出笑容,对阿春挥了挥手。

    阿春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就连他临走前说话的声音都不再萦绕耳畔。

    半晌,莞姨推门进来,对着阿春说了几番话,大抵是又瞧见他呆愣的目光,无奈笑着去了后院。

    阿春动了动,窗外的喧闹与自己无关,于是他一如往常跟上莞姨的步子。

    关上门不会再听见咯吱的酸牙声,院子里途经的溪流平缓流往别处;莞姨将午膳摆放在溪流旁的小桌上,无声招呼他过去。

    她在说什么?

    就像这水流是急是缓,扬起笑容的嘴角语调如何,阿春一概不知。

    因为他又听不见了。

    月亮逐渐高悬于夜空,江复景小心搀着林伯下山。

    夜路不好走,山路也不比平地,稍有不慎踩到石子、掉落的树枝,脚一打滑没站稳,摔下去可就说不好会成什么样了。

    林伯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可到底是家里的顶梁柱,执意要亲自来,江复景劝不动。

    无法,江复景捡起一根树枝灵活挑开路边暗藏危险的路障。

    手腕轻轻发力,独属黑夜里细微的动静在耳边无限放大,树枝在江复景手中熟稔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又圆又快闪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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