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来。江复景背上这箩筐药草来得及时,莞姨忙不迭接过药草,又匆匆回了医馆里。

    医馆生意好并非是件好事,直觉告诉江复景这场突如其来的过敏有些蹊跷,按理说普通过敏传染性不会如此快。江复景拉着阿春走进医馆,就瞧见一头发半白的老人坐在桌前给人把脉,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心中的不安顿时又添了几分。

    江复景安顿阿春坐在椅子上,转身走上前询问老人:“林伯,这是怎么了?”

    被称作林伯的老人一时没接话,只是过了片刻挥了挥手,对患者嘱咐了几句让他去药房取药。等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情后,江复景帮着莞姨将医馆大门合上,这才搀扶着林伯坐到铺着软垫的座椅上。

    林伯叹了口气,颇为惆怅地说:“今早医馆门口聚集了一大批过敏患者,初步检查都是些很普通的过敏症状,可是来的人愈发多症状也大都相似,我这心里就觉着不对劲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一时间心里蔓延着苦涩。

    “好了,和两孩子说什么,别瞎操心。”

    江复景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就被莞姨连带着阿春一起赶去了后院分类今早采摘的药草。无法,江复景只好暂时歇了询问的想法,在后院里和阿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说是聊天,不如说是江复景的单口相声。

    阿春本来行动和大脑就迟缓,一听江复景叽里呱啦说些难理解的话,直接原地宕机,手上的活都停了,专心思考酱复景胡言乱语的内容。

    这时江复景就会轻笑一声,放过脑子转不过弯的阿春,无缝衔接到下一个话题。于是阿春不得不重新启动交流系统程,再跟着江复景的思路延伸到其他事上。

    例如现在,江复景随意说道:“来集市路上时,我听闻有位大将军回京城时会路过我们这。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好玩吗?”

    他分出余光偷偷打量阿春,见他又定在原地,无奈拿过他手中的药草归类摆放。

    阿春思索片刻,沉默地摇头,随后将目光放在江复景身上,仿佛要用眼神询问他,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江复景脸上笑容不变,一切如常地打趣道:“好奇呀,而且京城说不定会有治好你病的办法。”

    阿春眼睫颤了颤,若无其事背过身去装作不想理人的模样。江复景勾起笑,用双手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

    他轻声说:“骗你的。听说京城戏曲不错,我倒是想见识一番。”

    于是阿春转过身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可把江复景逗乐了,难得见他露出与以往不同的情绪,江复景忍不住多看了阿春几眼。

    “行了,你去屋里吧,看看莞姨他们需要不需要帮手。”江复景把阿春赶出后院,推着他进了屋。

    跨进门的最后一步,阿春回过头望了江复景一眼,只见他一贯如沐春风,轻轻将自己推进屋里。

    待阿春彻底离开自己视野后,江复景收起脸上的笑容。

    几息后,他翻墙溜出了后院,穿梭在人群中,将衣领拉高了些遮住下半张脸。

    不远处,马蹄声遥遥传来,紧接着一条龙似的军队井然有序行驶在集市大路中间。为首黑色马匹上的男人一身玄衣气势凛然,俊朗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坐在高处颔首低眼,肆意扫视下方光景。

    拽的二五八万。

    江复景没忍住扯了嘴角。无意之间视线碰撞到上方的将军时,他不偏不倚,直视了回去。

    马匹上的将军与江复景对视后,脸色变幻莫测,分不出好坏。江复景觉得无趣,瞧着正午的阳光刺眼,也该回去了。随后江复景没有犹豫,转身没入混乱的人群中,又回到了医馆的后院。

    江复景纵身跃下高墙,拍了拍掌心的灰尘重新干起了活。

    而下午医馆大门紧闭,两位长辈愁眉苦脸地想着法子,江复景很识趣地没去打扰他们。

    阿春自从被江复景捡回来后,在家养了许久才好转些,但身子骨依旧虚弱受不得累,此时他应当在午睡休憩。

    江复景看着床上蜷缩的背影,想起三月前衣衫褴褛的阿春被暴雨淋湿,蹲在潮湿的石洞里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里面没有蕴含任何情绪,却比绝望更加令人钻心。

    良久,江复景不再回忆,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