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时刻
    「落梧院」

    等他再次踏进院子,碗筷都被收拾好了。

    汀兰在外院整理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院外传来,阮黎正蹲在妆台前,收拾自己的细软物件,锦盒摊开在一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件首饰——都是萧景珩送她的。

    “汀兰,你的兔毛披风找出来了吗?”她以为是侍女进来,头也没抬,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先带那件最厚的,等后面空了,我给你做新的,就让绣娘绣你上次说的玉兰花。”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香味裹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味道,吓了一跳,赶紧退了一步,站稳了才抬头对上萧景珩一探究竟的眼神。萧景珩步步紧逼,她踉跄着退到妆台边,后腰撞上红木桌沿的刹那,终于稳住身形,抬眼时正撞进萧景珩满是焦灼的眼眸。

    “哥……你怎么回来了?”她下意识将绞着手指,而后用指尖用力掐着掌心,才压下声音里的颤音。

    “我若不回来,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萧景珩再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准备和宁弈安私奔?”他故意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可眼神却死死锁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不会!”阮黎猛地抬头,眸子里的光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他说走就走,把我当什么了?我阮黎不是任人丢弃、回头还得在原地摇着尾巴等他的物件。”话虽狠厉,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宁弈安的离开,终究还是在她心上划了道浅伤,而眼前这人的质问,更让她心口发闷。

    “那你收拾这些做什么?”萧景珩的目光扫过床榻上装好的素色包袱,心一点点沉下去,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

    阮黎知道瞒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要搬出去住。”

    “你说什么?”萧景珩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这里是你的王府,不是我的家。”阮黎别开脸,不敢看他眼底的受伤,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该叫你一声哥,可外人怎么看?他们只会说我是个赖在王府、勾搭未来太子的狐媚子。嫂嫂是名门贵女,能助你坐稳储君之位,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留在这儿,只会是你的污点,是你们之间的芥蒂。”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鼻尖也泛起了酸意——她怎么会舍得离开这个护了她十几年的人,可她不能拖累他。

    “是叶舒窈跟你说什么了?”萧景珩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不关嫂嫂的事!”阮黎急忙辩解,“她待我很好,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你不用走!”萧景珩急了,猛地从袖中抽出明黄的圣旨,展开在她面前,朱砂字在烛火下格外刺眼,“你看!父皇已经下旨,允我纳你为侧妃!从今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秦王侧妃,谁还敢说闲话?我能护着你,让你在府里无人敢欺!”

    圣旨上明晃晃的字样,像一把重锤砸在阮黎心上。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萧景珩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下巴轻轻靠在在她的头顶,声音里满是不舍和心痛:“阮阮,留下来,好不好?”他近乎哀求到。

    “我不要!”阮黎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要做侧妃!我不要你因为我,被人说闲话,影响你的前程!更不想让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宠妾灭妻。”

    她抬手抹掉眼泪,倔强地昂起头,“我只想要你做我的哥哥,一辈子的哥哥。”

    萧景珩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泪痕,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疼。他的指节勾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我,说昨夜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说你从未动过心。”

    阮黎的耳朵瞬间红透,热气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连耳垂都烧得滚烫。昨夜那滚烫的吻、他失控的拥抱、还有他眼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昨夜是我药性发作,昏了头,把你当成了解药……对不起。”

    “解药?”萧景珩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嘲,“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个解药。”

    “是!”阮黎狠心闭上眼,几乎是吼出来的,“换成别人,我也会那样!”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萧景珩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落寞:“阮阮,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脚步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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