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惊变
    申时的日头已西斜,将河边的芦苇荡染成一片金红。阮黎牵着那匹西域白骓马,在老柳树下踱来踱去,靴底碾过地上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心里却渐渐升起一股焦灼。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来?”阮黎踮脚望向通往京城的官道,路上行人寥寥,连宁羿安的影子都没见着。

    汀兰站在一旁,也跟着皱起眉:“小姐,我去宁侯府传话时,特意跟宁公子的随从确认了——申时,老柳树下,绝不会错。许是宫里有公务耽搁了?他毕竟是御前侍卫,身不由己。”

    阮黎咬了咬唇,心里犯起了嘀咕。昨日舒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只是觉得你嫁不出去才想护着你”,像根刺扎在心上。

    她今日约宁羿安,就是想把话问清楚——若是他有心意,她便嫁了,若是没有,她也能断了念想。

    “再等等吧。”阮黎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可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夕阳都沉到了芦苇荡尽头,官道上还是空荡荡的。汀兰看着她焦躁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小姐,天快黑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奴婢明日再去宁侯府一趟,约他在城里的茶馆见,可好?”

    阮黎抬头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想起昨夜萧景珩通红的眼睛和冰冷的语气,心里一阵发怵。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涌了上来——她偏要自己找到归宿,不用他萧景珩可怜!

    “这样,”阮黎转身看向汀兰,语气坚定,“我先回城,你在这儿帮我等一会。要是宁羿安来了,你就让他去王府侧门找我——今日我必须见到他。放心,王爷派的有暗卫,会护你周全的。”说罢,她翻身上马,白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通往京城的路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此时天色已暗,林子里光线昏暗,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有点瘆人。阮黎握紧马缰,催着马儿加快速度,只想赶紧穿出林子。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一支冷箭带着朝她射来!阮黎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侧身躲闪——箭擦着她的耳尖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白骓马受了惊吓,前蹄猛地扬起,将阮黎狠狠甩了出去!她重重摔在地上,后腰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还没等她爬起来,几道黑影从树后窜出,瞬间将她围在了中间。

    “啧啧,秦王的义妹果然有几分姿色,虽比不上秦王妃的端庄,倒也水灵。”其中一个黑衣人戴着狰狞的鬼面,目光在阮黎身上扫来扫去,语气里满是轻佻。旁边一个瘦高个黑衣人也跟着起哄:“头儿,这要是带回据点,兄弟们也能开开荤……”

    “少废话!”领头的蒙面人低喝一声,“赶紧带走,别误了事儿!”

    阮黎又怕又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你们是谁,要干什……”

    声音都在发颤。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上前,用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阮黎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阮黎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城外一间荒废的宅院。

    阮黎被五花大绑,扔在枯草堆里,还没醒过来。

    “头儿,现在怎么办。”

    “等。”领头的黑衣人面不改色,把剑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微微侧头对屋内的人说。

    不知过了多久,阮黎在一阵寒意中醒来。她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一堆枯草上,手腕和脚踝被麻绳勒得生疼。四周是一间破败的老宅,屋顶漏着风,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纹。角落里点着一支蜡烛,火苗摇曳,映出三个黑衣人的身影。

    “醒了?”瘦高个黑衣人凑过来,用剑鞘拍了拍阮黎的脸颊,眼神猥琐,“小美人,说说吧,你跟秦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真兄妹,还是他养在府里的外室?”

    旁边一个矮胖黑衣人跟着笑道:“这还不简单?试试就知道了!要是个雏儿,说明秦王没碰过她;要是开过荤……要么是秦王的人,要么就是外边传的那样,跟好些男人有染!”两个黑衣人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老宅里回荡,格外刺耳。

    领头的黑衣人,扫过那几人,目光移开了,投入茫茫夜色中,将夜色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阮黎气得浑身发抖,啐了一口:“你们这些混蛋!萧景珩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哦?你倒说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领头的黑衣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要等的,就是秦王亲自来。

    而此时的河边树林外,早已乱成一团。萧景珩骑着马,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地上躺着一具穿着黑衣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支羽箭,正是他派去暗中保护阮黎的暗卫之一。

    “还没找到人?!”萧景珩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开,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跪在地上的侍卫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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