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筹谋
    深秋的夜风裹着寒气,吹得书房外的树叶簌簌作响。临渊缩着脖子守在廊下,远远看见萧景珩的身影从落梧院的方向过来,步伐迈得又快又沉,下颌线绷得笔直,一看就知道没讨到好。他赶紧迎上去,刚想开口,就被萧景珩的话打断了。

    “备水,沐浴。”萧景珩径直往书房走,声音冷得像结了霜,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是,王爷!”临渊转身就要往耳房跑,又被一声“等等”喊住。

    “要冰的。”萧景珩停在书房门口,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

    临渊心里“咯噔”一下,深秋时节本就寒凉,寻常人用温水都嫌冷,王爷竟要加冰?他瞬间懂了——这是被气的心里的火太旺,要用冰水浇。他赶紧应道:“好,属下这就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浴桶就备好了。临渊特意让小厮从冰窖里取了新冻的冰块,敲成碎渣撒在水里,木桶边缘都凝了层薄霜。他刚退到门口,就见萧景珩抬手扯掉腰间的玉带,玄紫色朝服“哗啦”一声落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那道箭伤疤痕在烛火下格外显眼。他抬腿踏入冰水中,溅起的水花落在青砖上,瞬间沁出一片湿痕。

    临渊看得都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多嘴:“王爷,这水太凉了……”

    “滚出去!”萧景珩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猩红的眸子像要吃人。临渊吓得一缩脖子,连地上的朝服都忘了捡,转身就溜,出门时还差点撞在门框上。

    临渊靠在廊柱上喘气,心里满是委屈,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吗?他揉了揉冻得发木的耳朵,刚要往偏殿走,脚步突然顿住。

    等等,王爷是从落梧院回来的……他一拍脑门,瞬间明白了——那层窗户纸,终究是破了,也瞬间明白王爷为什么要用冰水,不是被气的,而是……他拍了拍脑袋,竟觉得之前的自己如此蠢笨。

    书房内,冰水的寒凉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萧景珩却觉得心口的燥热终于降下去些。他靠在浴桶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方才他竟真的想要吻上她,还说出了“嫁给我”的话。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愧疚和慌乱又涌了上来:他怎么能对阮阮做这种事?可一想到皇后的通牒,想到宁羿安牵着阮阮的手,想到她真的要嫁给别人,他的心又像被攥紧了,闷得发慌。

    “不能让她嫁……”他低声呢喃,指尖攥紧了浴桶边缘,指节泛白,“谁都不能娶她……”

    与此同时,落梧院的,烛火也还亮着。汀兰端着温水进来时,见阮黎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那对枫叶耳环,指节都泛了白。

    “小姐,您怎么了?从王爷走后就坐这儿不动,是不是受委屈了?”汀兰把铜盆放在桌上,轻声问道。她是萧景珩特意指派来的——当年她流落街头,是秦王救了她的命,对萧景珩的吩咐,她向来忠心不二,看着阮黎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忍不住心疼。

    阮黎缓缓抬头,眼底带着红血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汀兰是萧景珩的人,若是说了方才的事,定会传到他耳朵里——坊间本就有他们的流言,若是再让别人知道他对自己说过那些话,只会更毁他的名声。

    “没事,就是回来晚了,被教训了。”她勉强笑了笑,把枫叶耳环随手放在梳妆台上。

    汀兰看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道:“那奴婢给您打些热水,您洗把脸早些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走。

    「栖凤居」

    而此刻的栖凤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疏桐正站在软榻旁,低声向叶舒窈禀报:“小姐,下午王爷确实去了河边,远远看着阮小姐和宁小公子骑马,没上前就走了。晚上两人在落梧居吵了一架,王爷摔门出来,直接回了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呢,听说还让临渊备了冰水沐浴。”

    舒窈端着白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闻言微微眯起了眼。淡青色的牡丹刺绣在烛光下泛着柔光,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这么说,他是真不愿让阮黎嫁出去了?”她轻声喃喃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难不成,真要按母后说的,把她纳为侧妃?”

    疏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小姐,王爷纳谁都是迟早的事,您何必跟阮小姐置气?”

    “你不懂。”舒窈放下茶盏,看向疏桐,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我不是气他纳侧妃,我是气……如今,他纳了谁我好像都能接受了,但是唯独她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我总觉得她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他们之间好像有一根线,别人看不见摸不着,却牢牢地把他们捆在了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叶舒窈望着舒桐,期望她能懂。

    疏桐皱着眉,还是没懂:“男女之间,不就是喜欢和不喜欢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舒窈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罢了,等你有了心仪的人就能感知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去落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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