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音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人畜无害”,作为杻阳山最资深的留守精怪,她深谙“形象管理”的重要性。
毕竟,主人曾说过:
——“好的路人缘也是功德的一部分。”
漱玉溪旁,一道倩影如期而至。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串鹿角风铃,指尖轻点,一缕妖力微吐。
“叮铃——”
清音荡开,融进流水与山风中。
“主人,您听到了吗?”她对着虚空低语,语气是演练了五百年的思念与虔诚,
“谣音近日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想必是您归期将近的吉兆……”
自从主人白音飞升成仙,她便把“等待”当成了一份正经工作。
晨起踏露引东方生气,午时酿酒,锁至阳灵气,月下织锦,纳太□□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无情,无为,无我。
她坚信,只要循着主人修过的道,功德圆满定是水到渠成。
——至少,在一个月前,她曾对此深信不疑。
思绪被脸颊上突如其来的触感打断。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她光洁的皮肤上。
抬头望去,山猫精与白猿正在不远处的树上“激烈”搏斗。
山猫腿上那道新鲜的创口“血流如注”,它踉跄着退到谣音面前,眼神“痛苦”地望来:
“谣音娘子……救……救命啊……”
一股极其熟悉的、清甜的气息钻入鼻腔。
——蜂蜜?上等的百花蜜?
谣音合十双手,瞬间开启积德模式:
“山猫道友,怎伤得如此严重!我这有上好的‘玉肌生骨膏’!”
她掏出药瓶,指尖作势便要触向伤口。
山猫像是被火烫到,猛地缩回手臂,声音都劈了叉:
“不!不麻烦!小、小伤!我回去舔舔就好!明天一定痊愈!”
说罢,它死死捂住那“泪泪冒血”的胳膊,脚步“虚浮”得近乎夸张,连滚带爬地窜进了林子,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谣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沉默地揩下脸颊上半凝固的“血滴”。
在晨光下,那“血”呈现出过于澄澈漂亮的琥珀色。
她将指尖凑近鼻尖,深深一嗅。
前调是椴树花的清雅,中调是百花的馥郁,后调还带着一丝蜂王浆特有的醇厚……
没错,是蜂妖部落去年进贡的“百花凝香蜜”。
——竟是蜂蜜“血包”?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劈头盖脸砸下来,把她砸得眼冒金星
在杻阳山兢兢业业积攒了五百年功德,今日才惊觉,原来修仙证道的尽头,竟是蜂蜜血包!?
“观察得很仔细。”
清冷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猛地环顾四周,琥珀金的瞳孔微微收缩。
漱玉溪畔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几声精准得令人不安的鸟鸣。
"你是谁?" 她在心中厉声问道,指尖已悄然掐诀。
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
"你可认识白音?我同她素来交好。"
谣音心头猛地一跳。主人?!
她下意识理了理衣袖
——见主人的朋友,总得注意点形象不是?
"原来是主人的仙友啊!"她立即换上热情的语气,
"不知仙君如何称呼?主人近来可好?在天上住得习惯吗?伙食怎么样?"
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你倒是...活泼。听说你修的是无情道。"
"这个嘛..."谣音讪笑,"道法自然,自然就是要活泼一点。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淡嘲弄。
“欲见真实,先斩尘念,你这无情道修的漏洞百出”
声音戛然而止,任凭谣音如何在心中呼喊都再无声响。
那句“漏洞百出”,却像盆冷冷的水直直泼进她心里,
她望着手中的鹿铃,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上面有人"的压力。
这下完蛋了,不会给主人丢人了吧?
他究竟是谁?
是点化她的前辈,还是……来替主人考核她的巡天使者?
若是后者,她刚才的表现岂不是……
谣音捂着胸口欲哭无泪,她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见鬼的蜂蜜血包真相挖出来!
当然,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