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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划等号的存在吗?”她气愤地摇摇头,“怎么他的诞生和后面一系列的不幸是早就白纸黑字订好了吗?当然不,那我用什么名义什么身份干预这种微观层面的不可控?你们就高兴了,好一个美其名曰为生命的意义!我实际上做不到什么,如果我现在的选择百分之百能使他生活更好,我当然会去做的,那是感性,是我的一种感情,但我依然无法那么做。”她止住了口,一下子仿佛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

    “呃,不,我,包括我们都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太激动了。”丽娜几乎要惊呼出来了,显然对她这种突如其来的指责感到一时无措,“我们是朋友—挚友对吧,所以我不会对你有什么好隐瞒的想法,我保证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但目前的问题就是那个老人他现在没有亲属能够有权利替他做决定,而他自己,你不能指望一个只有五六岁孩童智商的人为自己负责,但我们也不能将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那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所以再多了解一下他吧,别那么早早为他宣告了死缓,再等等,再等等吧。”

    她累极了似的,头往后仰过去,喃喃自语般:“我能做什么吗?选择权又不在我手上,当然,你们有什么区别吗?我们.......好了,我不会干涉这件事的,那也不在我该管的范畴内,我只是需要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价值,价值啊,我知道你对这个话题很敏感,但终究你得看开点,现在这几秒,不,是这一秒。”丽娜走近她,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又有多少人是这么干的,多少人身不由己,你就算真能顺着一个人的意,那其他的万千人呢?”

    “不,那不是。”她含糊地回应,“那是你的错误定义,你听着,我可不认可你们那套想法,这世界上不差那种天才,可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死也就那样,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为什么?就是你们这种想法,总是把价值和意义相对等,价值是什么?意义是什么?呵。”

    “唉你总是这样,嘛,我们也从来没有否认他的想法啊,不然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这件事,也没说什么他是应该被抛弃的牺牲品。”丽娜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呵,我没什么好说的,别再继续叨叨不休了,走吧,我只是觉得无可奈何。”她起了身,拿起桌上的钥匙,再也没将目光投向对方,“别再浪费时间在这里说个没停了,反正都会消失的,或早或晚而已——被啃食到内部空荡的枯树,终究会倒下去的。”

    她走出大门,将对面不满的抱怨掐断在玻璃大门的另一边。闷热的风扑面而来,她摩挲着口袋里发烫的打火机,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些,也许就是在这一周后,不,这一天后,某些东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站在那里别动!”

    刺骨的寒冷从头顶一直浇灌到全身,她喊道,嘴唇也止不住地打颤。现在已经是夏天了,黏湿的汗水纠缠着每一次沉重的呼气吸气,“就站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下来了。”

    “嘿!你瞧瞧啊,我看到啦——”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兴奋地搀扶着断枝,颤颤巍巍地顺着湿泥上新鲜的自行车印一路滑下去,离河边不过几米的距离,“我就要够到啦,瞧啊瞧啊,就差一点点了。”

    那是一个荒谬的梦,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那么大的雨里确定对方的位置了,湿哒哒的头发快要把她整张脸遮盖住,她只能努力从洒落一地的破碎词汇中寻觅到一个大概的方向。雨水紧贴着皮肤流进衣襟里,她扯开衣领子最上面的几颗纽扣,好让自己的喉咙能够从窒息中获得一点解脱。她摸索着石阶,沙哑的呼喊声好似还在耳旁萦绕。

    河面上的那一点白色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浪卷起一层又一层,欲吞没掉河岸边小小的人影。她不知道他到底在追逐着什么,就因为自己随口说的安慰人的话?她想起来了那天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她告诉他,自己会一直等到他折出最好的纸飞机。她翻身越过一块石头,尖锐的棱角划破了手掌心:”我不要了!你快上来!”

    水位涨了起来,河水溢出了边岸,淹没了他的小腿。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她视野范围内所有事物——他转过头,雨滴猛烈地击打在他脸上每一道皱纹上,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跟着风飘荡,似乎马上也要随之而去,但那双一直浑浊的眼睛此时却分外亮堂,发着光。

    他挥手:“我看到了!你等等,再等等!”

    她并没有听清对方最后未尽的话语,轰鸣的雷声短暂让世界陷入了一片空白,雨水凝聚在眼角,等再弹开时她已经寻觅不到对方的身影了。风雨声渐渐停了下来,远方传来了救护车的呼鸣。

    真意外,她在他的葬礼上看见了最初相遇时陪在他身边的妇人,此时也已经老的不成人样了,脊背以一种奇怪的角度佝偻着,失去了曾经的泼辣与利索。妇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不和周边自愿来送行的人们聊天,也没有悲恸的痛哭,微微眯起眼眸。她并不想去打扰这位老妇人:她应该说些什么吗?还是算了吧,何必给别人徒增无用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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