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并没有停下不断加速的脚步,激起的水花染湿了皮质靴的前端,在接连不断的声响中慢慢爬上女人的小腿。再转一个拐角就到了,她这样想着,这一路下来耳边不乏忽高忽低的口哨声,着实扰人心烦,而每次一回头捕捉到的只有一闪而过的影子尾巴。
“您好,我可以为您拍张照吗?啊,叫我汐就好。”眼前女孩的五官还带着些稚嫩,却也已经能从其中探出几分疲惫与沧桑, “我们需要更多的素材用来加在报道的后面,那会大大增加这篇文章的真实性。”
“……随便。“女子硬生生将自己的目光从远处标示着”已打烊“的积上了薄薄一层灰的牌子上扯开,暗沉的瞳孔在看清女孩的模样的一瞬间亮了亮,牙齿无意识地弹上了上颌又匆忙中咬住舌尖,咽下无声的语句。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对于对方的反应有些诧异:“嗯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是我记错了……我一位朋友有一条和你现在身上一样的裙子。”幽幽的目光堪堪到了女孩脖子的高度,女子的语气有些无奈,“呵,你不是想给我拍张照吗?为什么?又是什么主题的报道呢?”
“啊,是这样的,我们—准确来说是我,在搞一个对于民众平时生活日常的采访。”汐敲了敲一直端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录音机,“我大概花了好几周的时间去采访收集素材,基本的草稿已经成型了,不过还差补存与润色……放心好了,就几张照片,我到时候会在报纸下面标上您的名字的,不会占用您太长的时间。”
女子沉默了片刻,目光的焦点死死咬住对方身后一滴悬挂在叶尖的水滴,直到锐利的锯齿被涟漪的水波柔化了边缘,而下方灼热的眼神又蒸发了那点摇摇欲坠的犹豫不决。 “好,行吧。”她做出了妥协,往后退了一步。 ——————————————————————
“可以笑一笑吗?”汐的背几乎要贴上生锈的电线杆子,紧眯起的眼一大半藏在了红色不断闪烁的小点的后面。
“.......笑?” 经过熨烫没有一道褶皱的的风衣安静地贴着自己的归属人,棕色的色调衬托得她的脸愈发苍白,黑藻似的头发有着很明显的扯动梳理痕迹,可惜被风吹回到了早起炸毛的状态,远远看去像一只黑色的长毛缅甸猫,只有在属于心灵的窗口的位置上那点与周围冷色系环境格格不入的赤红倒是增添了些属于活着生物的气息。 嘴角僵硬地被拉动的肌肉扯起,随之下垂的眼眸悄然避开了对方紧跟着的镜头,任由阴影吞没眸底的晦涩不明。
“.......您今天是去小巷口那家清酒吧吗?“汐一边调整着焦距一边开口道,“他们家搬走了,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店长说他们在西北方向几百公里的一个中心城找到了个更加合适的铺位。”
“嗯,我知道了,真可惜。”女子只是简单用了几个词来表示,平淡的态度就像在讨论电视上每天晚上九点固定节目里专家不知从何得出的结论,“不过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是啊,我以前也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都是九年前的事了,你知道的,那里之前因为受到战争的余波影响,都毁差不多了。“汐歪了歪脑袋,露出额头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不过就这么几年,恢复还挺快,都在往前看吧?”
“呵。”镜头里女子的眼眸直直刺了过来。
“--咔擦” 眼前的女孩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相机,不急不慢地回答道:“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你腰间挂着的是当地的一种用特殊编制方式制成的结,我不是说过我在那里生活过吗,而现在你腰上那个代表着祝愿对方幸福安康。”
“.......是吗。”女子瞳孔里又如之前一般亮了亮,最后耸耸肩,“好了,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吧,我打赌我脸色一定很差。”
“好看吗?”汐默默等待着,一直到举起相机的手臂发酸发痛。 照片里的女子就那么端正地站着,就如同长久驻守在这里的大树,连纵横的根系也与脚下潮湿的土地一同纠缠中相吻,生死不离。绽开的,零散的新绿簇拥上锐利的眼眸,毫不遮掩自己边缘锋利的叶齿,又为那张烈的炽热献上自己的忠诚,自愿褪去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寥寥几笔的赤红色强行扯起了整个画面的基调,就像古希腊神话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挂在所有观赏者的上方,欲穿透整张薄薄的纸层,倒是召得人头皮发麻。
“好看。”女子有些落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