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转过头，正好和还在嬉笑的看着顶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们对上了眼。也许是女孩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直白，那群小大人自己先红了脸，用手掩住发烫的脸庞，匆匆掩盖耳边的一抹绯红。

    “呵”女孩颇为满意地回过了头，此时也没有什么看戏的心情了，于是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脚下躲藏着的小小一角。

    它还蜷缩在那里，随着板凳的摇晃一同颤抖着。

    “你害怕吗？“女孩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伸出手想摸摸对方的头，却换来一手未干的泥巴，“不过台上的不就是你的同类吗？它们是被丝线牵扯的，而你是我的，这种区别会让你不安吗？又在不安什么呢？″

    只有无声的沉默，它仍用着和初见时并无区别的脸，茫然的目光沉入了女孩眸中一轮黄昏的落日。女孩感觉到了自己脸上飞上的滚烫，连忙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后迅速将臂弯环绕住了自己的双膝，遮住了自己皱起的眉头和紧咬住的双唇，掩盖了那一点小小的，属于自己的秘密。

    指间细腻的冰冷蔓延开来，过去长至腰间的长发此刻只堪堪能到肩膀处了，她睁开了眼，那些喧嚣闹腾就那么消腾了，无论是断断续续的唱戏声，还是人们的闲聊声，亦是自己不知何去的喃喃细语。

    “如果在宇宙里，人还会有影子吗？“

    女子的目光悠悠投向眼前还在不断发问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中的是由各种不同种材质拼凑而成，勉强称得上是书的小册子。

    “影子吗……”女子借助假装思考的间断偏过了头，避开对方毫不掩饰的目光，许久之后才用刚好只有两者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道，”可能有吧，不过它实在太小了，小到根本看不到。。。为什么以后不自己试试去验证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不比从我口中听到含糊不清的答案好。“

    “……我害怕。“女孩既没有笑，也没有其他的情感表示，说话的声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如果真的宇宙中也有影子的话，如果它最后不得不和宇宙中那些未知的黑色融为一体呢？那我们是不是永远弄丢了影子，它会去回忆曾经的事吗？会为失去了另一头作为人类的我们感到后悔吗？会—“

    指端轻轻捏住女孩的腮帮子，同时也制止了女孩接下来更多的疑问：“你自己去问问吧，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回应不了你。“

    厚重的玻璃阻隔了外面被埋葬的哀鸣与断断续续的唱戏声，女孩带着孩童般的固执在那本小册子一笔一笔写着：“到时候与影子第一次见面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嗯，比如说，告诉她，”女子看着面前与自己相似的眉眼，“别再总是那么听话了，有时候敲打敲打对面的人，旁观者清嘛，多得是好处，不过……”

    “不过什么？“稚嫩的童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别忘了告诉那个需要敲打的人，你不会走原来错误的路了，至少无论怎么样，都要再去好好看清自己的脚下，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可解决不了任何事--“女子似乎从对方脸上得到了其他的答案，放在女孩脸庞的指尖略微上力，轻轻将对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你啊原来是…….行了，记住了，这是笑容，表示着喜悦，别再只会傻傻愣着了。“

    “好，我记住了。“

    女子有些念念不舍地将手从女孩脸上拿开，闭上眼背过身去，待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房间已经空无一人了，唯一的动静除了她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便是制冷机运行的噪音。

    交替闪烁的红灯投下不祥的光茫，急躁的鼓点敲击在耳膜上，伴随着合金门后零碎又匆忙的脚步声，光滑的地板上倒映的只有女子被垂下的鸦羽遮盖的脸，以脚底为点顺着金属扣向上延伸的磨光，却再也不见那个小小的、躲藏在脚边的小影子了。

    回归了宇宙也算落叶归根吧，她苦笑着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