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骤停,齐梦雨抹了把汗扑过来,眼角眉梢都是蜜糖似的甜:“姐姐~我喜欢那个五皇子~温枝给我弄了请帖,好给我俩接触的机会。”她拽着齐景仪的袖子轻摇,“以后你进宫都带上我好不好?”
齐景仪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鬓发,眼底漾开纵容的涟漪:“好~先过来吃饭。”
骑射宴当日,彩旗猎猎竟比秋猎更盛三分。齐梦雨刚勒马停稳,便听见几位贵女围作一处窃窃私语:
“看来五皇子是要花落周家了,听闻户部尚书连聘礼单子都拟好了……”
“为何这么说?”清凌凌一声问,惊得众人慌忙回头。但见齐梦雨高坐马上,墨色骑装衬得她眉眼如刀,腕间缠绕的金丝马鞭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方才说话的黄衣女子急忙敛衽:“回齐小姐,周家姐姐与五皇子自幼相识,今日五皇子只允她并肩同行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马蹄声。但见枫林小径间,刘煜骑着照夜白款款而来,周瑾正策马贴在他身侧,险些要蹭到他绛色箭袖上的缠枝莲纹。
“哼。”齐梦雨气极反笑,金丝鞭梢凌空劈出脆响。她自然知道刘煜最敬重长公主,而自己作为刘温枝恨不得捧在手心的挚友,何曾需要与这等庸脂俗粉争抢?
果然,当周瑾娇笑着去够刘煜鞍前雕弓时,少年皇子不着痕迹地策马避开。恰此时草丛窜出雪团似的野兔,周瑾立即挽弓娇嗔:“五殿下若我射中兔头,可能向女皇求个恩典?”
刘煜漫不经心抚过缰绳上缀着的白玉坠:“射中再说。”
他突然纵马踏碎草叶,惊得野兔腾空跃起:“周大小姐再不出箭,这机缘可要跑了。”琉璃似的眼珠里分明闪着戏谑,周瑾却故意曲解,染着丹蔻的指节擦过他的袖缘:“这么着急?怕嫁不进我周家门槛?”
银箭离弦的刹那,林间突然掠过更疾的金光——齐梦雨的箭矢后发先至,精准撞上箭尾雕翎!周瑾的箭顿时歪斜,“铮”地擦着白马前蹄没入土中。
骏马受惊扬起前蹄,刘煜缰绳脱手的瞬间,墨色身影已掠至鞍前。齐梦雨单手揽住他后腰,足尖在马鞍轻点,披风旋出流云般的弧度,两人已稳稳落在三丈外的银杏树下。
“周小姐此等射术,”齐梦雨指尖还勾着刘煜腰间蹀躞带,语气竟学来齐景仪三分慵懒,“也要逞强来此宴会?”
周瑾盯着她紧扣在少年腰际的手,咬牙笑道:“齐三小姐,我与阿煜自幼……”
话未说完,齐梦雨已托着刘煜的腰将人送上自己马背:“周大小姐连惊马都勒不住,”她翻身上鞍,把少年圈进怀抱,雪白披风将他严实实笼罩,“不如我带着五殿下稳妥——省得前脚惊了马,后脚惊了陛下最疼爱的金枝玉叶。”
此时侍从捧着野兔惊呼:“这箭贯穿兔目时,猎物正在全速奔逃!”
刘煜与周瑾同时怔住。长公主适时打马而来,玉扇轻点齐梦雨额心:“这丫头年年秋猎夺魁,马上功夫连禁军教头都称赞。五弟交给她,本宫最放心。”
周瑾眼睁睁看着齐梦雨揽紧怀中人策马而去,那墨色身影临转弯时突然回头,冲她勾起唇角——分明是讥诮的弧度,偏生在秋阳里艳得灼眼。
“齐、梦、雨!”周瑾指甲掐断缰绳上缀着的珊瑚珠。
马蹄踏碎林间光影,齐梦雨揽着刘煜在猎场深处驰骋。令人惊异的是,即便带着一人,她的箭术依旧精准得可怕。每有猎物出现,必是箭无虚发。
起初刘煜还因被她圈在怀中而脊背紧绷,渐渐地,却在疾驰的风与她的体温里松弛下来。甚至在某次她射中远处山鸡时,忍不住轻声赞叹:“好厉害……”
“想学吗?”齐梦雨突然问。
刘煜转过头,恰好撞进她含笑的眼眸。秋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明艳的脸上跳跃,意气风发得令人心折。
“嗯。”他小声应道,耳根微微发热。
“好。”齐梦雨握住他执弓的手,带着他缓缓拉开弓弦,“看到那头奔跑的野鹿了吗?”
“开始就射野鹿吗?”刘煜有些迟疑,这目标对初学者而言实在困难。
“对于我们,又有何难。”她自信一笑,调整着他手指的位置,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看好了。”
箭离弦的瞬间,她带着他微调方向。只听破空之声掠过树丛,远处雄壮的野鹿应声倒地——依旧是被一箭贯穿头颅。
刘煜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只仍在抽搐的猎物。这样高超的箭术,竟能通过他的手实现……
“其实我认得你。”少年忽然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身,“几日前在武场……”
“原来殿下记得我啊~”齐梦雨笑声清越,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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