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打胎嘛?刚刚怎么不跟大夫提?”
“我想了想,反正我现在孑然一身,不如生下来,给自己创造一个亲人。”陈清婉换了个腿,接着翘二郎腿,又给自己剥了个新橘子。
其实她是不明白,不让打的是杜芸,催着她打的还是杜芸,好赖话全让这小妮子一个人说了。
不知道是因为孕激素,还是因为真的想开了,陈清婉现在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早就不是一个月前那个一心求死的陈清婉。
“?”杜芸歪了歪头,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说变就变。“你不落了他,以后人家都知道你偷尝禁果了,都会以为你不是个好女人,你还怎么嫁的出去?”
这话从杜芸口中出来,有些怪怪的。
陈清婉转头和杜芸对视,被橘子皮染黄的食指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道:“我。好女人?”
杜芸被她这模样刺激的两眼一黑,无奈道:“确实不是。”
“那不得了。”陈清婉又继续悠哉悠哉地吃橘子。
“可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杜芸替她着急。
其实杜芸刚及笄就被家里催着结婚了,杜府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杜夫人时不时就问杜芸有没有中意的郎君,可她自小就被陈清婉早些年传出来的“女子不必非要嫁人”的“反社会”言论给洗脑了,愣是不愿意成亲,把首辅夫妇二人愁得天天吃不下饭,连带着看陈尚书一家都没有好脸儿。
“不嫁人又怎么了?没有律法规定女子必须出嫁啊。”陈清婉继续嚼嚼嚼。
“可你不嫁人,怎么过活?”杜芸见过陈清婉被赶出家门的狼狈样儿。
“那我就自己赚呗。”陈清婉不以为然。
“你说的倒轻巧,这一年多了,也没见你赚到几个子儿。”杜芸看不惯她这副没牛硬吹的死样,开始揭陈清婉的老底儿。
“啧,人创业讲究时机,时机未到罢了。”陈清婉缓缓摇了摇头,开始感慨自己时运不济。
这时杜芸恍然发现,话题已经被她聊歪了,又急忙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你是准备生下这个孩子了?”
陈清婉点了点头。
杜芸震惊,再张嘴就开始结巴了:“你.......你你连孩子他爹是谁都不知道就......就要生孩子?你!好生大胆!”
杜芸觉得这有点不符合陈清婉一贯的作风。
当年陈清婉可是凭着一句“女子要幸福,而不是成亲”火遍全京城的。
怎么如今反倒昏了头了。
杜芸也是这么问的。
陈清婉将那一盘橘子吃得一干二净,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擦着粘了汁水的手指。
良久,她正视杜芸,郑重道:“幸福是自己创造的,我生了孩子也会很幸福。”
“可孩子没有......”
“孩子是没有爹,可他有我。”陈清婉这会儿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杜芸有些看不清她。
“实话告诉你,这个孩子的生理父亲是徐汝成。”陈清婉神色坦荡,毫无隐瞒。
“什么是生哩父亲,这孩子还有死哩父亲嘛?”杜芸不懂就问。
陈清婉其实想说这孩子的父亲是死是活没区别。
“啧。”陈清婉“啪”地一拍脑门,忘了杜芸是个老古董了,她压根听不懂自己一些专业术语。
她没有多做解释,自顾自地朝杜芸输出:“你就记住,女子是创造者,我们和任何人的关系都是我们自己创造的,包括我和我的孩子、我和我的夫君。如果不是我苦心经营,我和他之间早就形同陌路,所以这个孩子是我自己决定创造的东西,跟他没有丝毫干系。一切事情的发生,不论好坏,都是我在允许它发生。”
陈清婉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杜芸,你要把自己当成创造者,不要总等着别人来临幸你。”
杜芸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扯向自己了。
这时陈清婉突然反应过来,也幸好这些古人听不懂自己这些现代语言,不然要是那天被荣王知道,她当众辱骂荣王妃和当朝太后,必定要落个当场问斩、一尸两命的下场。
从绝望的情绪中走出来,陈清婉这会儿全然没了赴死的勇气,她有些后怕地抚了抚胸口,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杜芸皱着眉头看完了她怪异的行为,实在是不知道陈清婉又在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