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
    “咚咚咚——”

    破旧不堪的木门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

    不知道是谁的公鸭嗓:“小池,王爷喊你去!”

    没听见房间内的回应,半晌,又门又被咚咚铛铛砸起来。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在第四遍催促响起的时候,连着被子枕头缠在一起,骨碌翻坐起来。

    被子扒开,一张带着英气的稚嫩脸庞探出来:“听见了——”

    “小池……小池!王爷叫你过去!!”

    “……说过听见了听见了,王爷算什么你又算什么啊!!”怒气裹挟之下,池鸿一把抄起枕头朝着房门扔过去。

    “邦”一声巨响后,整个世界都安静起来。

    池鸿抓了抓头发,软着身子重新瘫在床上,只是这次闭上眼睛,却总是窥见些早该遗忘的鲜红色,辗转反侧,腾的坐起身来,这才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池鸿看看门外,又看看破败不堪的木门,“门烂成这样还敲那么用力……早晚会有一天门会被敲烂。”

    低头一脚踹翻玉枕,透亮晶莹的白玉在地上咕噜噜翻了两圈,即便沾了灰尘,也看得出来是上好的东西。

    东西自然贵重,这点毋庸置疑,毕竟出自当朝最有权,最有钱的三王爷之手。

    她嫌太硬了,睡着硌脖子一直没用过。

    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在有人敲门的时候当砖头的替代物。

    池鸿揉了揉眼睛,抬手甩上门。

    下一瞬,“哐当”一声巨响就从身后传来。木板整块与门框脱离,直挺挺趴在地上,冷风直接从缺口灌进来。

    池鸿脚步一滞,缓缓转过头,下意识伸手捂住嘴:“……不是吧。”

    这个本来就要坏的木门,真被敲烂了。

    一个人的乌鸦嘴要是能灵验到这个地步,也真算是种本事。

    已经到了六月份,各地气温都变得温暖起来。但是才睡醒就吹风,还是会觉得很凉。

    池鸿猛的一个战栗,三两下套上了外套。这衣服也是王爷府那边一并批下来的,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上面还细细密密绣着纹饰花样。

    人靠衣装马靠鞍,即便是池鸿这种看起来相当邋遢的人,穿上这衣服也还人模狗样的,称得上是个世家子弟,任由谁来看都会称赞一声好俊俏的小公子。

    冷风穿堂而过,把房间里那点笔墨宣纸吹得哗啦啦响。

    “……我的墨宝!”池鸿哀嚎一声,不管不顾冲进房间,把那些压在桌面上的宣纸叠好,一层层包起来装在箱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房间里,和一尘不染的桌面对应的是乱七八糟的房间布局。

    池鸿沉默了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拽来个箱子,修起房门来。

    倒不是为了遮掩房间邋遢的不堪,只不过不想去见王爷那张臭脸,仅此而已。

    大人,时代变了。

    自从五年前小万特福彻底打进大燕,整个大燕除了岌岌可危的朝代,几乎所有形制格局都发生了变化。

    而在这场侵略闹剧中,即便是皇位坐着的新皇也不足为惧,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维系大燕的人,是新皇背后的三王爷。

    据说此人心狠手辣,冷面修罗,沉默寡言,开口却尖酸刻薄。一边掌握朝廷暗涌,另一边又紧紧联络江湖侠士,这才将现任新皇送上皇位。

    池鸿拎起锤子,把钉子敲进木头里。

    这样有权有钱的人,自然出手阔绰,顿顿能吃饱的。

    坦诚讲,池鸿就是因为这个才来这边的。

    而在此之前,她找过无数工作,说来惭愧……最后熬死了大多老板。

    她街头唱过戏卖过艺,捡过破烂也种过地,甚至当过厨娘做过大夫,谦虚些来讲,三百六十行她都掺和过。

    而这一切的基本并不是因为她多么热爱生活,只因为她是黑户。

    当然,追溯到一百年前,她刚出生那时候还不是黑户。

    只不过,大燕乱成这样,一个人燕国人还是鲁国人根本无人在意,只要你别是外国人……抗揍的话,是外国人也无所谓。

    现在所有人都无痛变成黑户了。池鸿想着摸出来另一根钉子,对准位置。

    只不过她这个黑户黑的有些猎奇而已。

    虽然说在这个因为动乱,所有人挤破脑袋想要沾点修仙机缘的时代里,想要变成老不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成为老不死的前提条件,起码是修仙。

    池鸿这种毫无修仙机缘,偏偏还能熬死村口王八老龟的,着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可以和旁人讲,只能闭上嘴巴装进肚子里。

    这些年为了逃避户籍办理,她只得三五年换一份工作。

    王爷府门客是她上个月新谋求来的职业。

    现下时代动荡,和小万福特侵略一并盛行的,还有各处的鬼怪作祟,各家有权有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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