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从小就生病，星星并不抵触去医院，每次还会乖巧地跟医生护士打招呼。
上次给他们看病的张院长虽是业界泰斗，性格却平易近人。一老人一小孩一见如故，从“为什么要有七个厕所”谈到“究竟有没有龙”，走的时候还拉钩约定明日再见。
季潜没想到他惦记到要这么早起。
“可是我们约的是下午两点。”季潜把季星抱起来，贴贴儿子的小脸。
“啊？”季星睁大眼睛，小脸写满惊愕与不可思议。他一心想见到自己的大朋友，却对时间没有太大概念。
挠挠头，小家伙有点无措，好在他很快给自己找到新的事情做，“那窝帮爸爸做早饭！”
“不用，我们出去吃。”既然孩子都醒了，季潜决定带他出去吃早饭，早上散步也有益身体健康。
有孩子以后季潜很少会在外面吃饭，一来是怕不干净，二来是没钱。
季潜做饭不算太难吃，星星每次都吃得很香，也不挑食。但小孩嘛，总是会对外面的饭感兴趣，吃腻家里的东西也会想要换换口味。虽然他嘴上没有说，但是季潜每次带他去外面吃饭他都很高兴。
上次做过检查，院长说情况很乐观，也大致说过治疗费用，手头上的钱还有富余，甚至不需要卖房。尘埃落定之前他也不敢多花，不过吃早餐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正好借这个由头出去散散心，扫扫梦见前任的阴霾。
***
初春的早晨还有点寒意，季潜和星星穿着同款白色薄羽绒外套，手拉手慢慢走着。
小区门卫说附近有个小笼包店很好吃卫生也很干净，他打算去试试。
从公园抄近道过去比较快，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十八般武艺，简直让星星看花眼，不时发出“哇哇”的声音。
季潜也没阻止他，任由他一步三回头。呼吸着新鲜空气，略带凉意的风钻入鼻腔，非但没觉得冷，反倒神清气爽。
远离宽阔的平台越往小道走人越少，星星看不见锻炼的人了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公园树木大多都有挂牌，方便游客辨认学习，小家伙正是对什么都新奇的年龄，看见一个就好奇地问他：“爸爸，这是什么？”
季潜很乐意用这种方式教育孩子，因而也没有急着赶路，闲适地当起讲解员。
“鸡蛋花，五月份才开花。花瓣外面一圈是白色的，里面是黄色的。星星，你看看，这个花，我们在家不是吃了鸡蛋吗？里面是什么颜色……”
没有开花的季潜就搜来图片给星星看，父子俩边走边学习，寓教于乐，分外和谐。
走着走着，星星撒开季潜的手，像只小马驹一样欢快地小跑。
季潜没由来地想起，他和牧谈洲第一次约会就是在公园。
那日他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像个古板却因为恋爱豁出去的程序员。不同点大概就是此alpha的头发很茂密，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好香，什么味道？”季潜确定那应该不是信息素的味道，牧谈洲是S级alpha，要是信息素浓烈到季潜都可以闻到，那路过的其他人不会毫无反应。
alpha似是有些羞涩的别过脸，耳根泛起绯色，说话都有点结巴，但很诚实地解释：“我，我喷了点跟我信息素有点像的味道，你不是信息素不感吗？我想让你闻闻。”
第一次约会就说这种让人闻他信息素味道的话，要是别人做季潜可能会觉得冒昧，但对牧谈洲，季潜知道他就是单纯地想让自己闻到。
他信息素不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牧谈洲会知道也正常。可这样被珍重地放在心上惦记，还是头一回。
oga莞尔一笑，主动挽起alpha的手臂，靠在他臂膀，柔声道：“谢谢你。”
alpha的身体在刹那间变得僵硬无比，流逝的每一秒时间仿佛被拆成一段段漫长，过去足足有十几秒，牧谈洲才小心翼翼地揽住季潜，把oga往自己怀里带。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被诟病不通人情的alpha在心上人面前虽然依旧嘴笨愚钝，倒也不是一窍不通。
“爸爸，那个我知道，是玉兰！”
回忆的画面被星星兴奋的小奶音拉回现实，季潜顺着声音来源看，这么一会儿星星已经跑到距离他有五米远的地方。
星星认识的第一种花不是玉兰花，但是最感兴趣的花当然就是玉兰，因为那是他爸爸信息素的味道。
快步走过去，季潜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发顶，嗔怪道：“下次别跑这么远。”
“对不起，爸爸。”星星吐了吐舌头，然后指着不远处的树木，“爸爸你快看，是不是玉兰……诶，昨天那个辣辣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