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底雪松纹,瞧着很是清新,就连络子上挂的翠珠都被他精心雕成镂空状,其中藏着的银铃会随着主人动作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要亲手把它送到谢知仪手上。
也总算能看到她收下香囊时的模样。
谢知仪很体恤他,闻清许至今都能忆起那日她在床帐中说的话。
她说,你好似总是自轻,是不喜夜里房中点烛还是旁的?
从那日后,谢知仪召他时房中点着的最后一盏烛火也换作了更为黯淡的细烛。
除了怜爱,闻清许再找不出其他缘由来解释。
烛影烁动,他垂下眼帘细细打量手中香囊,眸中柔软得快滴出水来。
或许阿圆周岁宴时,他们一家三口便能聚齐了。
好似已然瞧见阿圆被谢知仪抱在怀中的模样,他显然沉浸在这美好想象,竟没发觉谢知仪已然回了房。
身着淡青里衣的女子理着发丝往里走,身子半靠在妆镜前垂首看着手中不知何物的高挑男子木楞得明显,谢知仪走近,便瞧见他手中缀着络子的淡青香囊。
色泽竟是与她衣衫如出一辙。
花纹单瞧着便知繁复。
闻清许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桃花香,与谢知仪平日里用的香截然不同,他这才猛地回神,拧眉抬眼便对上双探究意味明显的清透眼眸。
心口重重一缩,眸中冷锐顿时烟消云散了,他下意识盯着她瞧,口中喃喃,“殿下。”
他背着光,大半张脸都隐在昏暗中,却依旧能看出面上乖顺与讨好意味,谢知仪这般看着,却在想自己从前在他眼中是否也是如此。
“在看什么?”她歪了歪头明知故问道。
闻清许漆黑瞳仁轻颤着映出她面容,他将香囊捧到她面前,低低开口,“奴想将此物赠与郡主。”
那枚挂在帐脚的小小香囊,他们谁也不曾主动提过,谢知仪还以为他不会再送,不曾想竟是又做了更繁琐的送来。
正事不做,闲事倒是上赶着来做。
说着要给闻府开枝散叶,真有了枝叶时他反倒不照看了。
夜里在她这儿,白日又要上值,哪有时间看顾孩子?
谢知仪已记不起她模样,只记得是又红又小还带着腥气的小小人儿。
思绪滑至她不愿深思之处,谢知仪将眸一转,勾唇道:“你还有这般手艺,瞧着着实不错。”
见她捏着香囊翻来覆去地看,闻清许唇角止不住上扬,“多谢殿下夸奖。”
或许他下回可以缝些别的。
荷包?手帕?这些小物件她总是用得到的。
听见他暗含愉悦的回应,谢知仪便知是糊弄过去了,她垂着脸装模作样地摩挲手中香囊,抬眼时眸中冷意瞬时便褪去,莹润的眸被烛火映得晶亮,又将他垂着的骨感极佳的手轻轻牵起,“针线难控,莫要伤了你这读书写字的手。”
像是有云彩包住手背,闻清许痴痴地望进她眉眼中,他分明是该说痛该叫苦的,可被谢知仪这样牵着手问,他只觉热血沸腾,别说是缝个香囊,便是千难万难也做得。
指节僵硬着不敢收紧,她细软的五指触感却更加清晰,闻清许呼吸都屏住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曾伤到的,殿下。”
他好想低头,将额面与她的抵在一处,再将谢知仪紧紧摁进怀中。
她身量小,可抱在怀中的滋味实在太过舒适,又香又热又软,单是想想便脊骨发麻,闻清许呼吸都粗重几分,视线依旧舍不得挪开半分。
若是谢知仪此刻能认出他该有多好。
他知错了,他不该武断,不该强势,不该不尊她不重她。
只是这般想着,闻清许眼眶便有了涩意。
谢知仪视线落在他面上,哪怕烛光黯淡也依旧将他五官看了个真切,她忽觉自己实在是耐心充裕,装聋作哑地硬是拖到今日。
明日,赐婚的圣旨便要到了。
她会派人将章俭连人带赏“安安稳稳”送回家去。
到时没了这一层身份,闻清许便再也没法接近她的郡主府。
望着那双完全映出她面容的黑眸,谢知仪忽然有些不确定,不确定是否就此能将他甩开。
但眼前已然浮现他吃了闷亏无计可施的恼怒模样,她笑容更真挚了些,眉眼弯弯,“我很喜欢。”
--
翌日黄嬷嬷敲门时章俭还在习字。
他这些时日不是习字便是读书,不必做事的日子舒心极了,白日也无人打扰,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至眼前,只需要夜里安静藏着便是。
章俭打开门便见着那黄嬷嬷,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她沉稳声音。
他心底不好的预感更盛。
“章公子这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