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旁人成婚
日辛苦了,郡马不日便要入府,院里还是清净些好,”黄嬷嬷将手中装了金锭的小木盒递上,“此乃郡主赏赐。”

    郡马?

    此事竟一丝一毫风声都不曾传出。

    郡主要成婚了,郡马是谁他竟都不知。

    郡主要成婚了,那他呢,呸,那主子呢,主子该怎么办?

    这些日子郡主和主子的同床共枕又算什么?

    章俭只觉自己这些时日过得太好,竟是没发觉郡主要成婚了,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接赏赐,急得张着嘴不知该问哪一句好。

    “敢问嬷嬷,郡主可知晓此事?”

    这些日子的共处,郡主怎会无动于衷?这要他如何跟主子汇报。

    黄嬷嬷便知他不愿走,只冷嗤一声毫不留情便戳破他幻想,“此乃郡主府邸,有哪个能越过郡主做事去?快将行囊拾掇拾掇,莫要误了时辰。”

    章俭白净的面上都发了汗,他死死挡在门前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开口,“章某这就走,这就走,只是郡马究竟是哪一位,还请嬷嬷言明,不然某夜不能寐啊。”

    若是闻府,那便真真是虚惊一场好事临门了。

    这文弱书生瞧着肩不能扛,却是严严实实挡在门口,挡得黄嬷嬷是进也进不去,若非郡主说要顾及着这章姓书生的面子,她早传了侍卫来撵人了,哪用得着如此费劲。

    郡主婚事早已传了满城,告诉他也无妨,黄嬷嬷不耐道:“郡马是奉恩侯府的公子,可比某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穷书生要好上千百倍还不止。”

    起码那谢公子还有官职在身,性子也柔顺,也就样貌比这章俭差了些。

    奉恩侯府的公子?

    姓谢不姓闻。

    章俭顿感不妙,他冷静得快,诺诺应声想着快些出府,早些将此事禀报大人。

    郡主既已定下婚约,强扭的瓜不甜,想必大人不会再为着此事费时费力。

    他长松一口气,收拾了小小一个包袱正欲出门,便看见院内黄嬷嬷身后跟的一众侍卫。

    “郡主体恤,特遣人护送章公子返乡。”

    章俭怔了一怔,将包袱捏紧道:“多谢郡主体恤。”

    那便只能再找机会与主子报信儿了。

    章俭就这么被簇拥着送回了蓟州,数百里之远,许久不曾颠簸过的身子快碎在路上,还是骑的枣红大马,待到自家许久不曾住人的矮舍时他两股内侧简直是火烧火燎地疼。

    他平日里是住在闻家旁系在蓟州城区的大宅中,这间乡舍已是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就连只能传信的鸽子都无。

    眼见着已是第二日傍晚,那些个侍卫到了便走,一丝一毫都不停留。

    章俭原以为是郡主对他身份有疑才遣人护送,如此看来并非如此。

    在杂草丛生的屋内静坐了半个时辰,他这才一瘸一拐地朝外去,起码得雇个人将他送回到城里。

    也不知主子那边情状如何了。

    章俭一边想一边锁门。

    只是一个出身好的貌美女子罢了,应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却听见一阵沉重急促的马蹄声远远响起,章俭下意识转脸去看,便瞧见马背上的熟悉身影。

    “为何不留信儿!”钟无气急败坏地冲他喊,“快跟我回去!”

    章俭被他一把连人带包袱扯上马,隐隐作痛的半身又痛起来,他哎哟一声恼道:“郡主派了人盯着你叫我如何留信儿!”

    “那我管不了,你同大人好好解释去罢!”

    “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发妻亡故未满一年,大人对那郡主能有多情深!”

    被呼啸的迎面风灌了满嘴,章俭扭了脸喊,却再没从钟无嘴里听到一句回应,只可怜他还未来得及休憩的双腿又颠簸上阵,待到闻府已是第三日傍晚。

    府内死寂一片,若非有灯笼散着荧光,简直像是座荒宅。

    主屋光线更明亮些,他被钟无留在院中等主子出来问话,那股不详预感此刻更盛,章俭垂着头,思来想去发觉确实是他疏忽,在郡主府完全没探听到任何有用讯息。

    他正反思着,有道令人胆寒的幽幽沉声自头顶上方响起。

    “章俭,你倒是跟我说说,为何只一夜时间她便要成婚了。”

    过分用力攥拳时而发出的关节轻响声听得人齿酸,章俭不敢抬头,本就酸软无力的腿顿时一弯,他单膝跪地,“章俭见过家主,”

    后半句解释还未出口便有道冷光一闪而过,有剑刃破风而来紧贴着他耳面而过,闻清许咬牙切齿声盖过冷剑入柱的嗡鸣声,“给我滚起来!她为何会与旁人成婚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