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算是好的,白日很少哭闹,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呵呵地看人。
只是约莫到官员下值的时辰便明显不老实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管哪个姿势总要伸着脑袋往外看,乳母知晓她这是在找谁,便抱着出去等。
只抱了一回便被阿圆记住了,第二日便是不提她也挥着短手要人抱,可昨日在门前如何等都瞧不见人,等着阿圆黑亮亮的眼睛都挂了泪。
乳母知晓主子外出,只是孩子又不懂,原先阿圆每日都是睡在主屋的,除非有万不得已之时主子才会将让她在夜里看顾着。
但阿圆已能认人,见着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便总扭着不睡,因此折腾到半夜没精神了才勉强睡下,今日一到时辰便又咿咿呀呀地着急出来。
同样一夜无眠的闻清许下马车便见着乳母怀中一见他便咧嘴笑开的白净娃娃。
她瞧着高兴极了,小小的身体努力朝他够去,像条抱不住的胖鲤拧着想挣脱乳母束缚。
眼下淡青明显的男人面上登时带上笑意。
“乖阿圆今日又来接爹爹是不是?乖宝,来,爹抱。”
她如今有了些分量,闻清许却依旧抱得轻松,他昨夜没来得及回府便赶着上值去了,这会也是很想念女儿。
阿圆刚到他怀里便紧紧搂着不肯再撒手了,闻清许让她坐在自己小臂上,另一只手则扶在这不大老实的孩子腋下,省着摔了。
“她昨夜睡得如何?”
“回禀老爷,小姐昨夜闹着找您,所以睡得晚了些。”
闻清许低头嗅了嗅阿圆软乎乎的脸颊,有股淡淡的甜羊乳香,以往他低落时总能被阿圆身上气味安抚住,可今日这甜香反倒让他更觉愧疚。
“好阿圆,今日还跟乳母睡可好?”
他声音温柔得将五官凌厉感都柔和了不少,几是看不出半分从前的冷傲漠然,钟无虽说见得多了习以为常,但仍是按不住内心感慨。
阿圆听不太懂,但紧紧搂着他脖颈不松的两只短手便已表明态度。
自她生下来后,夜里绝大多数时间便都是在主屋过的,可如今的闻清许却很难保证自己每夜都能回府。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谢知仪招旁人进榻。
哪怕此人为他所用,哪怕明知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就是不放心。
阿圆还小,多与乳母住上几日便适应了。
他这般将自己劝住,却还是打算喂过阿圆饭再走。
她如今晚饭大多是用些蔬糜,再喝些混了蜜露的羊乳,比原先只有淡淡甜腥味的纯羊乳好喝得多。
主要是想让她多吃些东西。
小小的阿圆在特制圈椅上坐得端正,闻清许指尖捏着玉匙往她口中送墨绿蔬糜,拔出来时再顺带清理一番她嘴边残渣。
阿圆颊边一鼓一鼓地嚼着,还没咽下便又张开嘴,溜圆的眼睛始终落在桌边盛着蜜露羊乳的碗中。
闻清许敲敲碗,那被羊乳完全抢占了注意力的阿圆才勉强看过来。
她吃不着,将短手一撑便要蹬着去够盛了羊乳的碗。
“阿圆,不许。”
闻清许声音冷下来,浓眉紧紧蹙起,他沉着脸想吓住阿圆。
确实奏效了。
不过只奏效一瞬,阿圆咦一声,手比他的还快,竟是一把便攥住了碗边。
闻清许一只手拿着盛了蔬糜的碗没动,伸了另一只捏玉匙的手赶忙去接,却接了满手羊乳。
浓郁的白从指缝落下,又尽数砸在他腰间衣料。
香甜的羊乳香气瞬间蔓延开来。
有温热顿时透过衣料渗到深处。
“阿圆!”
阿圆肉乎乎的手将碗倒是捏得紧,她见自己还未进口的羊乳洒了又被爹爹一凶,小嘴颤巍巍地瘪起来便要哭。
闻清许放了手中东西,又将她手里瓷碗夺了放下,然后顾不上腰间以及腿面湿黏便将这不听话的阿圆单手拎起来抱住。
阿圆被他一抱又止住了预备好要哭啼的动作。
“你瞧瞧,碗也是你能抓的?”
他将空空如也的瓷碗指了指,又将她攥得圆圆的小拳头舒展开,他极为修长的指节捏住她手感极好的短短五指,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她没被烫到才继续开口,“若是烫着你可该如何是好?嗯?你知错没有?”
阿圆一见人说话便忍不住想接,她点头又摇头,咿咿呀呀说得好像头头是道,稍显模糊的吐字中还夹杂了些许不字。
闻清许看她眼睛眨巴眨巴,终是没绷住笑意,“罢了,爹爹明日再喂你,下回定要将这碗放得远远的,可好?”
阿圆见他笑着还以为是好话,便也咧着嘴笑。
他将这开朗的小姑娘抱出里间,递给守在外间的钟苓,“今夜还是让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