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完全抵上木制雕花围栏,闻清许此刻像个被强取的文弱书生,他黑眸轻颤着想挪开,却按不下盯着她的本能。
原先被他拘在后院的谢知仪从不会流露出这般漫不经心的强势模样,那时她总是默默承受着,被欺负得狠了才拧着眉拒绝。
如今这双依旧水润清亮的浅瞳再瞧不出刻意收束情绪的隐忍情绪,她长睫掀起又低垂,视线毫无收敛地在他面上游移。
看得他喉间发紧,忐忑又心虚,其中最为强烈的,还是那颗毫无规律咚咚乱跳的心。
“郡主想让奴做什么?”
他嗓音干涩低哑得要命。
谢知仪鲜少有逗弄人的心思,可面前青年浓眉微蹙浑身僵硬的羞赧模样实在太叫人愉悦。
而且他很识相,不用她多费口舌便自觉放低身段。
她起了些兴致,柔软细滑的五指自他手背划过轻易扣住那只稍显干燥粗粝的大手。
唇抿得泛白,闻清许屏着吐息等她出声。
见他紧绷得过分,谢知仪抬臂随手扯散床帐,淡青色纱帐落下来阻隔了大半日光,视线模糊了些,但青年近在咫尺的眼瞳却依旧清晰。
他们离得太近,近得谢知仪稍稍倾身便能触上他隔了层薄纱的鼻尖。
她也确实凑近了。
歪着脸作势要吻上去,身前人顿时闭了眼,一副任人采撷的承受模样,谢知仪轻轻笑了声将自己歪靠进青年怀中,淡得近乎辨不出香类的冷香轻柔地将她拢住。
闻清许唇上甚至已经提前浮现些记忆中残存的柔软触感,怀中却落进些重量,他募地睁开眼,垂眸便见着谢知仪脸颊紧贴在自己一声跳得比一声重的心口。
“且先熟悉一二罢。”
谢知仪声音闷闷的,环着他劲腰的双手默默收紧几分。
甚至只是上半身算不上紧密地相贴着,空洞多日的心口被满足感顿时填得满到胀痛起来,闻清许僵着手臂轻轻将人拥住。
谢知仪腰细,轻轻一圈便能将她环住。
他不敢拢得太实,虚虚地将人圈着。
就算是这样,独属于谢知仪的甜香也足以将他本就不大清醒的头脑冲昏。
好甜。
闻清许微微往前倾了些,让她能抱得更紧实更轻松些,由内而外满溢的满足感让他连喘气都费劲,只能在她头顶死死咬住下唇无声地平复。
稍稍平复些才有余力回想她方才所言,只是越回想越想紧紧地将人拥住再也不放开。
谢知仪为人太过正直,哪怕见过他用龌龊手段也不会降了品性用同样法子去拿捏旁人,甚至只是面对个随意便可欺辱的穷书生也有商有量。
他怎能不嫉妒,那些在她府上的男子究竟过得是怎样的好日子!
他们又怎配!
世间男子无一不精明,发觉她是这般好的性子只会得寸进尺想方设法地再多索取些,闻清许单是想想便觉怒火中烧,恨不得提了刀将所有侍奉过她又被她善待过的男子都砍了。
他又顿觉酸楚起来。
谢知仪对待旁人都有如此好的耐心,偏偏对他深恶痛绝。
只是还没酸楚太久,怀中轻易便能将他抚慰住的人便又开了口。
“今夜你可愿陪侍?”
实在是喜从天降,闻清许甚至怀疑是自己耳鸣,却又不敢再多问,只怕问了她便要改主意。
“回禀郡主,奴心甘情愿。”
他只要小心些不被谢知仪瞧见正脸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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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仪沐浴过后刚进屋便瞧见青年略显局促地坐在榻边,他换了个更为贴合面部起伏曲线的玄色纱罩,墨色劲装显得他四肢更纤长,像个误入主子房中的暗卫。
玄色纱罩衬得他肤色更白皙,露出双极具攻击性的锋利眉眼。
他眼眸生得狭长,此时却圆圆地睁着看她,瞧着有些懵懂无辜。
陪侍一事全由黄嬷嬷安排,因此衣裳是谁给他挑的谢知仪不用想也知晓。
不过倒是意外地合适。
闻清许薄唇紧紧抿着,见她进来,笨拙地半跪下行礼,“奴见过郡主殿下。”
几步之外举手投足间已能瞧出贵气的女子没走近,只是淡淡开口,“盥洗沐浴过了?”
青年将脸垂得极低,没她应允连眸都不曾抬起,“是。”
“起来罢。”
屋内火烛募地熄了。
闻清许刚起身,眼眸还未适应适应黑暗环境,只见个朦胧的身影靠近,紧接着小臂便被人攥住,谢知仪使的力气不小,直直将他往后推。
他还没踉跄两步后腰便撞上檀木桌,钝痛顿时蔓开,伴随桌上瓷罐落地发出的刺耳碎响。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