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仪无可奈何,只好起身先去净室取湿帕子来给她擦脸。
门外有人守着,应是不会出差错。
柔声细语眉眼温润的假娘亲羽蝶般翩然离去了,正拿乔的阿圆顿时慌了神。
她要去哪?
小小的心里所剩不多的警惕瞬时消散了。
阿圆像只横冲直撞的乳兔,倔强但又小心翼翼地紧跟在那道淡紫身影背后。
谢知仪全然不觉,待拧干了帕子转身时才发觉身下有个小影,定睛一看原来是阿圆。
她小嘴抿得更紧,圆圆的大眼睛像是盯也像是在瞪她,但腮边实在圆润,便显得可爱又好玩。
原本因着被她无声抗拒而酸涩的心口募地软了下。
谢知仪自觉疏忽,不该将刚受过惊吓的阿圆独自留在外间,她蹲下来,让这小人儿不必仰脸便能看到自己。
“用帕子给你擦擦脸可好?”
阿圆有些无所适从,她从未和类似娘亲的女子相处过,不知究竟该警惕还是放松。
可当定定瞧着面前眸中含笑的女子时,她又忍不住想靠近。
于是皱巴着一张小脸故作严肃的阿圆点了点头。
温热柔软的帕子轻敷在脸上,阿圆清晰嗅见假娘亲身上温暖好闻的香气,甚至都能瞧清楚假娘亲轻颤的乌黑睫毛,她鼓着脸,冷不丁地软软出声。
“喂,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
她可不能随便喊人娘亲,爹爹会生气。
如此小的小人儿,严肃起来神态竟与她回忆角落中的某人如出一辙。
谢知仪闻言一怔,为她擦脸的动作滞住,思绪出轨一瞬便又重新聚焦到面前的小娃娃身上。
生得粉雕玉琢,便是冷脸时也瞧着可爱极了。
她没忍住弯唇笑起来,眉眼弯弯,眸色如水。
这一笑将尽力冷脸用以威慑的阿圆都看呆住,她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气鼓鼓道:“你笑什么!”
谢知仪没忍住捏了捏她又攥紧的小拳头,在她怒视下开口道:“你爹爹或许明日便能到我这儿来,到时你便能同他一道归家了。”
今日之事属实在她意料之外,谢知仪没法给这么个小小娃娃解释,便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了。
“才不是!”
阿圆顿觉不对,她情绪激动起来,一把甩开面前女子虚握住自己拳头的手,后退两步离面前人远远的,恼道:“你分明是那些贼人的主子,掳我来此究竟是何意图!”
那些贼人刺伤了爹爹,还将她身上叮啷作响的小物件尽数夺走了,若面前这人真是娘亲,又怎会伤害他们?
刚软和下来的小团子骤然又变得紧绷,谢知仪没有与孩子相处的经验,更别提如此聪慧伶俐的孩子。
那便只能扯些谎话来圆场了。
她指尖蜷起,轻叹了口气才开口,“若非我的侍女于那些贼人有恩,他们也不会将你还回来,你瞧我像是缺银钱还是走投无路有求于你爹的模样?况且你年岁又小,怕是睡觉还得要人陪着,我将你留在府里做什么?”
说了些违心话,谢知仪不自觉抿唇,视线却始终落在阿圆弧度圆润的小脸上,她们还不相熟,这番措辞应是还不至于会叫她伤心。
见她皱作一团的小脸总算放松下来,谢知仪这才微不可察地轻舒了口气。
“此话当真?”阿圆歪头,大眼睛眨巴眨巴,“那你便是同我爹爹相识了?可为何我从未曾见过你?”
又为何与她娘亲长得一模一样?
……
好难糊弄的阿圆。
谢知仪竟有种在与小时候的闻清许对话的诡异感觉,她定了定神,答道:“略有交情罢了,不算陌生,但也没相熟到互相拜访。”
“好罢,”阿圆语气软下来,她慢吞吞地往前挪着脚步,嘴里嘟嘟囔囔,“待我归家,你们肯定便有机会相熟了。”
到时爹爹肯定有法子知晓为何她会与娘亲生得一模一样。
或许便能找到娘亲了。
谢知仪没听清小小的阿圆的后半句话,她本就被搅成乱麻的心在瞧见阿圆乖乖仰脸的模样时更是软成一滩水。
“我叫阿圆。”阿圆攥着手介绍自己。
“嗯,阿圆。”谢知仪应了声,继续给她擦脸。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阿圆的声音软绵绵,但她有些不满。
……
这孩子。
本想避而不答的谢知仪轻叹了口气,答道:“我是祝念慈。”
“阿圆谢过念慈阿姊今日救命之恩,我爹爹会报答你的。”
小小的阿圆攥紧拳头,一副坚定的小模样。
“……好。”
阿姊吗,谢知仪不知自己今日是第几回短暂失语,只能无奈笑笑,又用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