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仪不明白,亦不理解。
他们只是空有一段并不融洽的过往,仅此而已。
“若是做不到,烦请闻大人切莫再踏入我郡主府一步,他日相逢,亦当避道而行。”
谢知仪不再看他,转身便朝外去。
“若我能做到,是不是就能再来见你?”闻清许急切道。
谢知仪并未回头,只淡声道:“待你做到了再说。”
她不觉着闻清许能为求和做到这等地步,他向来高傲,又极度厌恶受制于人,别说被拔去爪牙,便是长久匍匐在他人脚下于他而言都是折磨。
身后人总算没再出声。
正抬脚往外去的谢知仪忽然又想到那个小小身影。
垂在身侧的五指收紧,迷茫自己是否该想法见见她。
闻清许应是将她照顾得很好,既如此,那她便没必要再徒生事端。
阿圆需要的是能名正言顺陪她长大成人的爹,而非是仅有一面之缘且身份有异的娘。
庭外日光给远去女子的身影勾出淡金色光边,只是这背影却给人种孤寂而又决绝之感。
莫要再来她面前碍眼了,谢知仪想。
毫不费力便得了所有好处之人就不要再做出一副含冤受屈的可恶姿态了。
情字太轻,也太不可控。
可若他毫无底线,又再三来犯时她该如何?
一想到此处,那种被人步步紧逼的憋屈感快将谢知仪呼吸都扼住。
她甚至想到买凶杀人,在他背弃约定、践踏她本就所剩不多的安全边界前,反正南下巡抚暗中树敌无数,只要手脚干净些,谁会知道是她动的手?
天高皇帝远,待京中查案之人到
况且他们就连明面上的交集都少得可怜。
到时再想法子将阿圆接过来养便是,收养抑或是将她改名换姓再买回来都可,不论如何,她都会是郡主府名正言顺抱来的孩子。
谢知仪打发了春水去休息,自己静坐在书房思索此法是否可行。
不如就抢先一步下手,闻清许毁诺,那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可脑中不自觉便浮现那双湿漉漉的黑眸,像是被冬夜冷雨打湿的孤犬,眸中只余赤裸的不堪一击的脆弱。
憎恨厌恶他人其实很耗费心力。
若非闻清许步步紧逼,逼得她毫无招架之力,他们又怎会闹到如此境地。
被一寸一寸侵占吞噬的滋味实在太过痛苦。
就好似她不再是个有血有肉之人,而是一件任他予夺的死物。
物件不能也不该有任何抗拒情绪,更不能有主子不曾知晓的隐秘。
想到从前,谢知仪本能中冒出的一丝不忍也被彻底压住了。
只要他活在这世上一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既然他觉着自己这般用情至深,那为了她去死,应当也是做得到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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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是交由春水去办的。
春水行事谨慎,买通了个年过半百靠卖柴为生的鳏夫,再让那鳏夫替她们出面买通流匪,找准时机将那妄想欺辱郡主的狗贼一击毙命。
淮水以南实行旧税制,农户税负重,因此不少丢了田地的农户便进山成了流匪。
他们居无定所,哪处有饭吃便往哪处去,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后续处理。
杭州府与应天府之间相隔两百余里,想将人安插到他府中实在行不通,一是谢知仪没有合适人选,二是不好监督线人行事。
要么就是派人时刻观察他动向,再择某日动手。
可谢知仪人手不足,若想达成策略二她起码要有个能压得住草莽的心腹侍卫,否则若是伏击时闻清许稍作引诱,怕是他们就要反水。
于是可行之策只余下一条,那便是等。
等他主动送上门来,在杭州府地界露了行踪,待他回程时那便是她们该下手之日。
闻清许的拜帖是在九月初五落雨那日来的。
比谢知仪想象中的还要早些。
她先前甚至担心这厮会不会因着良心发现而没那么快毁诺。
呵,如今看来她当真是多虑了。
大抵是觉着他们二人之间有转好的可能,这第二封拜帖中内容比前一封多了不少。
先是问她近来身体如何,接着便明里暗里地表明自己已然完成她所要求之事,只是如何完成的一概不提,最后又装模做样地称他眼下正呆在应天府等她回信儿,问她哪日方便能否见面。
短短两月不到,他官也好好做着,甚至明面上的势力都比初来时阔了不少。
眼下来信怕不是做到了她所要求之事,而是找到法子糊弄她了。
谢知仪冷眼瞧着信上内容,心中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