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纸,轻飘飘的一张笺纸,却重得叫人不敢轻易翻开。
湿发披散在肩头的高挑男子立于窗前,身形修长瘦削如竹,却因着瘦反倒更添几分易折的脆弱,一袭素色长袍松垮地身上,更显肩胛轮廓伶仃。
闻清许隔着几步距离远远看着桌上木匣,银白月光自窗外照进来,映白了他低垂的纤长睫毛,好似落雪后挂霜的枝头,瞧着孤寂而又落寞。
回帖已经送来快半个时辰了。
他却不敢打开。
好似只要不打开,就仍有一线希冀。
闻清许从不是什么怯懦之人,可面对谢知仪,他没法理直气壮,更没法随心所欲。
他已经犯下难以弥补的错。
如今想要挽回,便该循着谢知仪能接受的方式来。
那种与强取或是蒙骗截然不同的正当方式。
譬如正式地送上一封拜帖,询问她是否愿意与他见上一面。
若是不愿,那他便再等一年再送拜帖。
谢知仪总有愿意见他的那一日。
只是刚思及这两个字,闻清许便觉有些难以喘息。
长久垂在身侧的五指僵硬,直到烛台燃尽,他才拖着身子靠近桌边。
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掌轻易便将木匣拿起,闻清许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何心绪,唯一能真切感受的便是“咚咚咚”跳得异常快速的心口,以及他近乎停滞的呼吸。
她,可还愿见他?
他指节轻捏起其中笺纸,忽觉不忍心翻开。
可忽然指间一松,那几折笺纸簌簌落了地。
闻清许本能躬身伸直手臂去捞,那行小字便猝不及防撞进眼帘。
[廿四府中谨备清茶,以候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