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他的?

    可他又做错过什么?

    思绪闪回过往片段,心中再也没法装作无辜受害的模样,祝恭均心中愤恨,容是他犯过错,老天也不该这般惩处他!

    寿安究竟为何要背叛他!

    可此事从始至终她丝毫不知情……

    祝恭均始终想不通,他若是篡位成功,于她是百利而无一害,就算不成功也会想方设法将她保住。

    脑中又回想起那一夜谢吉安欲言又止的怯懦模样。

    他问谋反一事寿安是否知晓,他为何要这般问,他可是知道些什么?

    瘫在干草堆上死鱼般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本王要见谢吉安!本王要见他!”

    却依旧无人理睬。

    祝恭均气得简直要发疯,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细微脚步声,他顾不上那点早被抛在脑后的自尊,艰难而费力将自己残废的身子拖过去,“是谁?可是皇兄派人来传话了?”

    他趴伏着,勉强凑到牢门处才看清来人。

    是寿安,她身旁的,是皇兄惯用的太监小竹子。

    “殿下,此处不便多留,您将话儿带到便该走了,老奴在此为您守着。”

    “小竹子!本王要见皇兄!”

    青筋暴起的双手抓着粗糙木桩,祝恭均双眸通红,“此事是我做错了,你让皇兄过来!”

    小竹子比皇上还年长些,只是这么个贱名听着像孩子,他撇撇嘴,默不作声往后退一步,权当没听到他的声嘶力竭。

    “父王。”

    背对着那老太监的谢知仪轻轻唤了声,她声音柔和,面上却是冰冷一片。

    从前总眉眼含笑的乖巧女儿如今竟是完全变了副模样,那双清透眼眸中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怨恨的锐利情绪丝毫不掩藏,事到如今祝恭均哪还觉察不出是自己这个刚认回来的女儿出了问题。

    仰着僵得发疼的脖颈,祝恭均认栽般嗤笑了声,双眼恶狠狠地将她死死盯着,“吃里扒外的贱人,你究竟是谁?”

    谢知仪蹲下来,她勾着唇在笑,双眸却溢出泪水来,单薄的肩头耸动,带着哭腔柔弱道:“对不起父王,我该早些劝住你,都是寿安的错。”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地,祝恭均眼瞧着罪魁祸首猫哭耗子却无计可施,他恨得发抖,死死瞪着她的脸却半分也想不起相干之人,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这般害他!

    “你找死!”

    这当真是吃了哑巴亏,便是叫冤都不会有人信,被做局的恼怒让祝恭均再没法理智,手臂自木桩缝隙中伸出去抓她近在咫尺的手腕,管她是谁,此刻他只想将她抓过来掐死。

    小竹子眼疾手快赶忙躬身隔着衣物扯住郡主手肘将人往后一带,待人站稳后松手叹道:“均王爷,自作孽不可活,郡主此行前来是想代圣上问您,上路是选鸩酒还是白绫?”

    耳边好似有霹雳炸起。

    祝恭均呆住,皇兄要杀他?

    怎会如此?

    皇兄怎会想杀他,那夜他分明是动摇了的。

    是她。

    阴鸷狠厉布满血丝的眼瞳转向面前华服女子,祝恭均嘶吼,“你敢这般害我!你竟敢这般害我!”

    瞧着他这副困兽模样,谢知仪竟觉某些束缚忽地消散了,曾经抱着恶意将苦难加诸于顾家上下却毫无悔改之心的畜牲,站在高台自以为不会跌落便无所顾忌的贱人,他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跌在烂泥中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的这一日。

    娘亲求告无门时是否也是这般绝望。

    她又花了多少个日夜平复自己,才做到在女儿面前绝口不提过往。

    老太监见郡主背影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之感,便开口道:“殿下孝心天地可鉴,为父为君皆张弛有度,看来事到如今均王爷仍是毫无悔改之意,殿下,走罢。”

    祝恭均直了大半辈子的背脊在极度恐慌下也没法弯曲,他是王爷,是主子,便是死到临头也不愿向烂根儿的阉奴服软,他破口大骂,“一派胡言!你这王八阉奴找死!”

    只是这两人再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便离去了。

    “寿安!回来!该死啊啊啊啊啊!”

    凄厉哀绝的男人嘶吼声响彻昏暗空旷的地牢,却又尽数被阻隔在被重新合上的厚重木门后。

    嘉和十七年冬月初五,亲王祝恭均有违祖制构陷忠良,结党营私僭越礼法冲撞皇威,天子念于手足之情特赦其死罪,将其发落岭南终生不得入京,私党及其九族旬日于午门问斩。

    然其女寿安郡主淑慎持躬,天子特赐杭州府钱塘县庄田八十顷,允其着即前往封地以享安荣。

    谢知仪离京那日恰逢初雪,鹅毛般轻盈的雪粒洋洋洒洒往下落,她原以为自己会落个与祝恭均鱼死网破的下场,却不曾想不仅保住了性命,甚至就连郡主的名号身份都一并保留了。

    好似捆住心口处的绳索被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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