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入局
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自己,所以他始终偏袒信任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始终不信与他一样有着温和性子的弟弟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那张与他别无二致的脸上流露出忐忑不安与惶恐。

    “皇兄,”

    祝恭均欲言又止,他的马匹停在几步开外,他没敢再靠近,只因皇兄身后禁军此时全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弓箭。

    从前总是包容偏向他的兄长此刻却一言不发,就连看向他的视线都充满了冰冷与审视。

    祝恭均这才真正地感到害怕起来。

    “皇兄!”

    他怕极了,像是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扯着缰绳想要下马,可他是离不得辅助器具的残废,若是下了马定会狼狈地摔倒在地。

    “二弟。”

    他是残疾之身,便是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皇帝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只出声止住他动作。

    明眼人哪还看不出圣上一如既往在给自己的手足兄弟找退路。

    可主犯能免,从犯无论如何都是跑不了的。

    谢吉安此刻好似魂飞天外,谋逆之罪,九族当斩,祝恭均自身都难保,更不必提保他。

    他怕得快趴伏在马背上,却听见声急切又慌张的熟悉声音。

    “寿安恳求陛下开恩饶父亲一命!”

    着黛紫衣裙的女子不知是从何处跑出来,长及腰身的乌发仅用根木簪梳着,还在发抖的单薄身子挡在祝恭均马前,跪倒在地,“寿安恳求陛下开恩饶父亲一命!”

    祝恭均被她这一声喊了个混乱。

    寿安?

    她此时应该在蓟州才是,怎会在宫中?

    “父亲被奉恩候谗言冲昏头脑才犯下此等大错,那万名兵士原本是要支援北疆,若非听信奉恩候谗言父亲决计不会在家国腹背受敌之时行不忠之事,求陛下念在手足情谊的份上开恩饶他一命!寿安甘愿替父受刑!”

    她言辞恳切,声音发颤,其中赤诚却不似作假。

    谢知仪额头触地面上毫无波动,纪兰说得不错,此事难就难在皇帝难以揣摩的态度,他实在太过偏袒祝恭均,怕是连谋逆这般罪名也没法将祝恭均就地正法。

    不过无碍,便是她死,也定将他带上。

    祝恭均不可置信道:“混账东西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哪是求情,分明是将他往绝路上撵!

    万名兵士?

    可今夜这阵势顶多只有三四千。

    若是他这回当真带了全部兵力,若是寿安为虎作伥并无揭发,怕是他这个皇位便要从此易主。

    况且如今正值北疆不稳家国飘零之时,竖子竟敢起兵谋反。

    皇帝原本松动的神情又冷硬下来,“朕念在你揭发有功的份上不计较你此次逾矩之过,寿安,起来。”

    揭发有功?

    祝恭均当场怔住,揭发有功?

    这是何意?

    视线扫过那个跪伏在地的单薄身影,他目眦欲裂,几是破声,“寿安!”

    “够了!朕实在受够了不论是非曲直都要为你善后的日子!来人,将叛党全数压入天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