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着有一人骑马出列,“宫中恐有变乱,本王特来护驾!速开宫门!”
变乱?
统领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他职责便是看守宫门如何能放人通行,身子本能跪地行礼,“末将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率众驾临宫门,可有陛下手谕或兵部调令?”
祝恭均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物件在他面前抖开,沉声道:“先皇谕旨在此,若皇兄有难,本王可携此谕入宫救驾,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
被叠作几段的绫锦展开,尾端明晃晃的玉玺印章货真价实。
皇兄对他毫无防备,就连父皇也是。
他今日偏要叫他们都好好瞧瞧,瞧瞧他这个残废之人究竟能做到何等程度。
怒上心头,祝恭均募地拔高声音,“若是误了正事你该当何罪?滚开!”
宫中变乱为何没传出一点消息来?
并无声响并无急诏,反倒是皇宫之外的王爷带了大批人马想要入宫。
这怕并非是救驾啊。
身为守门将,若是失职则必死无疑。
可若真是救驾,因着他而耽搁了也是他失职。
只思索片刻,统领高呼,“开宫门燃烽火,圣上遇刺,各卫速来与王爷一同救驾!”
宫墙内传来急促嘈杂的脚步声,他们在点烽火。
祝恭均哪儿瞧不出他的小心思,可那道高得需要仰脸来瞧的沉重宫门总算打开,他不能再在此处耽搁下去,必须尽快杀进乾清宫将祝恭宸活捉了。
自各处赶来朝乾清宫而去的禁军队伍尚未形成规模。
他需得赶在这之前杀进去。
周遭景物化作残影飞速朝后倒去,祝恭均对皇宫地形再熟悉不过,从皇宫正门到乾清宫需得穿过三大殿与两道门,快马加鞭一炷香便可。
身后兵士快速跑动的沉闷声音掩在不远处喧天鼓声和救驾声下,祝恭均快马已然赶至景运门。
正碰上一支集结着往里去的禁军队伍,约莫五十人。
领军者在此处见到本该在宫外的王爷显然错愕一瞬,“属下见过王爷,”
祝恭均点点头,眨眼间便拔刀将他头颅砍下。
“杀了他们。”
他面无表情下令,自己则骑马带人继续往里闯。
从此处开始便是血战。
祝恭均带了三千余人,雷厉风行地闯进皇宫内院,祝恭宸担心东宫安危,特地拨了部分本领高强的禁军随行,宫内禁军数量不够反应稍慢因此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片血红中他已能瞧见远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乾清宫。
“圣上遇刺!各部下随我前去救驾!”
嘶吼声盖过刀剑碰撞发出的声响,而不远处乾清宫内却仍是一片暗色,就连细烛都不曾点上一盏,祝恭均心道不好,转眼一瞧却见着身后乾清门外他日夜恨恼的男子正立在黑压压的兵阵之前。
火光映在他不怒自威的脸上,忽明忽暗地看不真切。
为何。
紧握剑柄的手松懈一分,下一瞬便有锐物自腰腹间刺进。
祝恭均愣愣低头,只见有血色在银剑剑锋出蔓开来。
是他的血。
为何。
他输了?
怎会如此?
明明此事天衣无缝。
脑中空白甚至盖过了周围逐渐减弱的厮杀声,耳间嗡鸣让祝恭均方才还极度沸腾的血液飞速变冷,像是被冻住,就连握剑都成了难事。
“王爷!”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声。
被这一声喊得离魂归位,祝恭均才发觉自己是冷汗涔涔,他当即大呼,“都住手!”
皇兄分明早有准备,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皇兄不是不曾提防过他么?
无妨,无妨,皇兄既没将他当场射杀,便说明此事仍有余地。
可解。
他们是兄弟,无论如何都闹不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就是他想过篡位,也从不曾想过要取皇兄性命。
无妨,无妨。
这般安慰着自己,祝恭均赶忙勒马掉头往乾清门方向去,他两臂发软,微微颤着将剑收进鞘中,穿过染上血红人群密布的御道,每近一步,他便心沉一分。
如何是好。
这可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年来总算挺直一回的脊背这次却不想再弯下去,可谋逆是重罪,若是皇兄不饶他他这回是必死无疑。
正值壮年的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骑马向自己而来的弟弟。
他们有着同样的容貌,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就连脾性也是相似的,起码在少时是如此。
每每看到弟弟就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