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坐在一边守着,她不敢再提,可又实在担心。
辘辘行进的马车总算停了,春桃忙看向自家小姐。
只见眼前女子无悲无喜地睁了眼,比平日里还要空洞的眼眸扫过她,“待我回了主屋你便去歇着罢。”
“小姐,”春桃欲言又止。
小姐这副模样,还能应付得了闻公子吗?
“不必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恍然罢了。”谢知仪又宽慰春桃一句。
眼下能少应付一个便少应付一个罢,她心里乱得要命,只要想起,窒感便死死缠上来。
主屋院中侍女比往日站得还齐整些,谢知仪便知他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副平日惯用的表情才提裙上阶。
主屋屋门大敞着,刚上几阶便见着青年负手立在厅堂,不知在看些什么。
细碎的脚步声轻响,他还是没回头。
谢知仪只能出声,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他这才转了身子,银纹玄袍衬得整个人更劲瘦高挑,只是面上神情略有古怪。
似笑非笑的黑眸落在她面上。
两人都没动,谢知仪顿了半晌先走过去,体面地扮作贴心人,“今日是怎得了?”
闻清许视线扫过她面上每一处,终是没忍住抬手捧住她大半张脸。
柔软的,温热的。
可怎就这样难训?
直到这种时候还在故作懵懂,装作一副岁月静好的无辜模样,徒留他一人野兽般抓狂。
他迫不及待地也想毁掉些什么,最好能让谢知仪也狠狠吃痛。
青年薄唇微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香铺,从明日起便由张管事接手,我想了想,你还是安心在府里将养身子罢。”
由张管事接手?
是何意?
谢知仪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将他看着,“为何?”
“为妇者,应相夫教子,上京城中有几个已成婚的妇人如你一般到处抛头露面?”闻清许面露鄙色,好似她真是什么不安于室的浪□□人。
再迟钝也被他这副神色扎伤,谢知仪不知他为何忽地变成这副模样,下意识退后一步,她无措地解释,“我平日不在铺面,在工坊里不会有外人瞧见的,而且香阁的生意好起来了也不会占用府里银钱。”
瞧瞧,瞧瞧她多会卖可怜。
一张脆生生的小脸倔强地仰着,眸中蕴着层浅淡近碎的薄光,紧绷着的嘴角忍不住发颤,又被她用犬齿咬住。
软和一瞬的心又冷硬起来,闻清许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醋水泡着,他早已有决定,岂会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动。
不过谢知仪做出这副模样倒是勾起了他心底向外蔓延的肆虐欲。
“怎么?老老实实呆在闻府是会要你命不成?”青年说话更刺耳。
谢知仪眼瞳轻颤,视线在他面上来回打量,试图找出些什么。
她抿唇忍下不适,依旧温软道:“可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闻清许往前一步,将人彻底纳在自己阴影之下,眸中满是凉薄,“能说什么?该说什么?会说什么?嗯?你倒是说说。”
这是刁难。
谢知仪神魂麻木,后知后觉地辨出恶意。
既然如此,那便随他去罢。
“你心中既已有成算,那我听你安排便是。”
她声音轻轻的,就连语气也好极了。
可青年心中郁火反倒更上一层。
又是这般。
又是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谢知仪要什么他没给?
就连房事都是紧着她感受来。
怎得就是捂不热!
闻清许被自己心底嘶吼吵得头痛欲裂,他索性彻底将窗户纸捅破。
“听我安排?你若是真听我安排便不会私自喝避子汤!前几日你是如何与我说的?”
这下谢知仪就算是再迟钝也知晓他究竟为何情绪不对了。
他是如何知晓的?
她喝药时连侍女都避着,煎药一事更是由春桃操办。
除非是有人搜了春桃住处,不然怎会败露?
她稳住心神,“避子汤一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闻清许冷笑一声,“应该说是辩解罢,哪还用得着解释,谢知仪,眼下已然不是避子汤的问题,而是你,你谢知仪,从根上便是个说谎成性的骗子!”
答应得好好的,转眼便是另一套做法。
他是彻底不想再猜了,既然她不会老老实实听话,那他便帮她学会听话!
青年眸底凝霜,字字珠玑让她根本难以反驳。
她瞒的事太多,又多又杂像团乱麻,便是连说都说不出。
谢知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