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或走到厨房门口,探了个脑袋:“寿星生日快乐。有什么我能做的?”
“来啦?”严明扭头对他笑了笑,“茶几上有个塑料袋,里面有包刚刚楼下便利店买的一次性手套,你要没事做帮我拿过来吧。”
秦或缓缓把头从厨房撤回,大摇大摆走到客厅开始翻茶几上的塑料袋。手套是翻到了,除了手套还翻到了别的套。
秦或觉得有些不忍直视,似乎直到此时才有了“两个好朋友搞在一起了”的实感,移开目光,把手套拿过去了。
过了会食物准备好了,三个人都上了桌。
严明家里不大,是单位分配的。三个人围着圆形的餐桌坐,中间一个小锅热气升腾。
王月谈问了三个人喝什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一罐橙汁和一罐王老吉。啤酒是她自己喝的;秦或开车来,一会要开车回,所以要了橙汁;严明平时就不喝酒,基本上只碰白开水,还一定要是温热的,今天喝口冰冷的王老吉都算是破戒了。
秦或拿着个大的漏勺,非常自觉地站起来给三个人涮肉,一下就下一整盒。
“天呐,”王月谈故作惊讶,“秦少爷给我们下菜,我要不要跪着接啊?”
“嗯,跪着接,”秦或拿着公筷给三个人分了分刚好的肥羊卷,“接之前再嗑三个,不响不算数。”
“谢主隆恩。”王月谈用筷子在碗边儿敲了三下,“小人嗑得够不够响呐?”
秦或哼笑了一声。王月谈很爱拿秦或的家里背景涮他。事实上她第一次知道秦或家情况的时候眼睛都听直了,直骂秦或是傻逼脑子有泡,家里好好的产业不继承、好好的少爷不当出来是要干嘛?但后来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事儿就像围城,想进去和想出来的两拨人,都觉得对方脑袋被门夹了;到底什么感受,也就自己说得明白。
秦或成年那年就和家里,主要是云霄悬彻底闹翻,回国之后更是水火不容,只要秦或想单干,云霄悬别说爆点钢镚了,家门都不会再让秦或踏进来。这时候的秦或不知好歹,也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把自己拧巴进了死角,铁着头硬要干,这几年一次和云霄悬都没再好好谈过。
但无论如何,虽然秦或现在看起来多少辛苦,他也还是有退路的。只要他肯低头,云家多少也给他有个位置,让他下半生至少吃喝不愁。
但大部分人哪有所谓退路?生活里不敢动静大了,一个小病就足以伤筋动骨,买双几块钱的袜子也要货比三家。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没有容错率,稍有不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像王月谈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秦或不是不明白这点。他太明白这点。所以至少这种时候也就任由她耍耍嘴皮子。
王月谈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接了个视频,直接当着三个人的面开了免提,提着嗓子喊:“喂,妈,我吃火锅呢——”
视频另一端是王月谈母亲,看面相是个挺老实的女人,脸上皱纹也不少了。
“吃火锅?在哪吃火锅哟?”
“在严老师家里呢,”王月谈笑眯眯地把视频举起来,对着严明拍了拍,后者对镜头后面打了个招呼,王月谈又把手机拿回来,“严明今天生日呢。”
“生日啊?”王月谈母亲又“哟”了一声,“那是我打扰你俩了啊!阿姨也祝严老师生日快乐,阿姨没啥文化,听起来有档次的祝人的词儿就会个寿比南山,不太合适,就……祝严老师健健康康,和月谈好好过!哎哟王月谈你俩月没吃饭了啊,那吃相真是和家里养的猪差不离了啊,严老师也是看得上你……行了不说了,我和她爸干活去了。”
王月谈把视频挂了,秦或问:“你妈知道这事儿啊?”
“当然知道了,”王月谈翻了个白眼,“我找严老师谈恋爱那多给家族添脸,我们家别说博士了,大学生也就出过我一个啊,老人家看了都多稀奇。”
三个人边吃边喝边聊了会天,秦或才慢慢了解到两人在一块后的一些细节。王月谈那边一切都挺顺利的,只是严明还没和家里坦白自己和王月谈的关系,不过两个人的小日子也算过得井井有条。
“我在打算了,但这种事情也特别讲究策略。我爸他……他思想上比较固执,但也事出有因,不是我三言两语能扭转过来的。他不是那种会对我大声发火的类型,但……”严明慢慢说,话锋一转,“好久没见你了秦或,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秦或闻言,顿了一下,“挺好的。”
王月谈盯了一眼他,“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秦或,别把自己逼死了。”
秦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这不是死前也来给咱们寿星过生日了么?来,我们碰一下,祝严明老师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三个瓶子碰到一块,一声短促的脆响。
然而没人料到随之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