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回看秦或刚刚没地方坐似的,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的布擦了张椅子出来:“你坐吧。”
秦或心想改口还挺快,决定把自己刚刚“作威作福”的豪言壮语贯彻到底,坐下顺手就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水电应该都能正常使用,我一会把门锁密码发给你。”
徐雁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在你这作威作福”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把自己送过来,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怎么到现在还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秦或只是坐着,低头划手机,也没说走,也没说不走。徐雁回决定暂时既来之则安之,把行李箱推到了客房,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等设施和门窗玻璃,确认无误后一回头,就猝不及防地看见秦或不知何时从餐桌飘到了房门口,幽幽地看着自己。
徐雁回吓了一跳:“……怎么了?”
“怎么不睡主卧?”秦或问。
“太大了,不习惯。”徐雁回道。
秦或看了他一眼,又幽幽地飘走了。
徐雁回从秦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虽然都是刺头,五年前的秦或像是五行属火一言不合就翻脸的大活人,精神头生龙活虎感觉能把全世界都炸了;五年后的秦或身上活人的气息少了很多,有一种若有还无得幽怨感,有点像……女鬼。
徐雁回把“秦或”和“女鬼”两个词联系了一下,感觉一定是自己疯了。
徐雁回缓缓走出来,终于决定开口问这位大爷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谁料秦或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就当是报酬之一。”
“什么事?”徐雁回问。
“你会不会……针线活?”秦或问。
“嗯?”徐雁回皱眉。
“过来。”秦或道,低头翻了翻手机,翻出一张小黄咬坏的玩偶恐龙的照片。
徐雁回走上前去,站到了秦或坐的椅子旁边,上半身俯下去看秦或的手机屏幕。
“这个,你能缝好么?”秦或问。
徐雁回把疑问先收回去,伸手,把手机上图片两指放大,定睛看了看那破损的接口处。而秦或看着徐雁回猝不及防伸出来划自己手机屏幕的手一愣,扭头,才发现徐雁回此时离自己居然如此之近。
近到自己可以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垂下来的眼角。
一声尖锐的摩擦,秦或的椅子被他往后退了半步。
徐雁回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移走,看了看惊疑不定的秦或,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事。”秦或定了定神,“我待会吧图片发你吧,你看看你会不会弄,会的话我抽空把那个玩偶送过来。”
“这种的我不太会。”徐雁回道,“但我认识人会做,我们店里一个女生,平时喜欢缝东西。我花钱请她帮忙补补。”
“行。要多少我转你。”
“不用了。”徐雁回说,“要不了多少钱的。”
“好。”秦或不客气道,“你居然不会这个么?看你刚刚看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你是专家。”
徐雁回避开了问题:“这是什么?”
“是王月谈儿子的玩偶。”秦或站起来,“最近在我这,自己咬坏了——对了,王月谈儿子是条狗。”
徐雁回被震惊得一时无言,他实在不太能想象秦或和狗的相处。自己的这位前任“好上司”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那种有多余的爱心分给小动物的人——事实上是连分给人的爱心都难能可贵得几乎没有。
“那我走了。”秦或站起来,态度突然和刚刚的横行霸道又有点不同了,野人忽然学会了礼数似的,“你有什么事再问我。”
“好。”徐雁回道,“我送您……送你吧。”
“不用了,”秦或摆摆手,“挺晚了。”
秦或一阵风一样地走了,徐雁回站在门口目送他上了电梯,终于松了口气。他缓缓地从门口退回到屋内,突然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样靠在门上深深捂住了脸,不均匀的喘息声从他的指缝溢出来。
过了十秒,他像终于缓过劲儿来似的,直起身来,眼眶竟已泛红。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从兰亭带过来的药片,脚步虚浮地走到厨房,动作笨拙地抠出两片药直接塞进嘴里,弯下腰侧着头去够水龙头里出的自来水,就这样直接就着生水吞了。
徐雁回蹲在厨房的角落里,努力保持清醒的神志,闭着眼静静等待药效的来临。
理智的念头几近细微,只是偶尔冒头,而其余的时间里,徐雁回的脑子里疯了一般地出现很多其他的画面。有五年前的,有现在的,秦或的五官逐渐雾一样散去重组,将他的整个人包裹起来。
好冷。徐雁回想,一切的起因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