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晚,他不可能连夜自己把门弄干净,也就没有费这个功夫。反锁了门,还是照常洗漱了一番便休息。
第二天早上,徐雁回收到了中介的消息,披上衣服先去了看了看监控。小区虽然算不上真正藏污纳垢的老破小,但也是个旧小区,没有什么物业服务可言,监控画面也十分微弱模糊。
楼道里是没有监控的,只有楼下还拍得到一点画面。
画面里的是两个穿得乌漆嘛黑的男人,都带着口罩和鸭舌帽。
安保老大爷头发都白了,徐雁回都担心真有个什么事儿他挨得挨不了一拳。老大爷看徐雁回查监控,在一边拿着保温杯摇摇晃晃,听完徐雁回和中介交谈,插嘴道:“小伙子,这钱不是你欠的喔?”
“不是。”徐雁回无奈。
油漆不好处理,最后老大爷带着两个平时打扫公共区域的老阿姨,去把徐雁回门口清理干净了。徐雁回还多赔了好多句谢谢,一人塞了一百块钱红包。转念一想哭笑不得,这本来就是物业的疏失,怎么搞得像自己占便宜似的。
又等过了半天,房东终于来了消息,徐雁回才搞清楚情况。
房东的上一任租客是个和徐雁回差不多大的男人,在三金开了个零食加工工厂,在这住了有五六年。后来工厂经营不善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当年这事儿就发生过几回。再后来有一天,此人就人间蒸发了,卷着钱跑得无影无踪。家属报了警,警察也找不到人,只能暂时认定为失踪。
上任租客不见踪影后,房东也只能闷声吃了亏,把房子收拾收拾又租了出去。
昨天来闹事儿的,八成是当年放高利贷的人拉出来的。加上徐雁回和那人差不多大,跟梢的也不熟悉,因为那人偷偷摸摸又跑了回来,于是又上门要债来了。
最关键的是,房东也不清楚那人到底欠了多少钱、欠了几个人的钱。这样对徐雁回来说就会是个大隐患,这次只是泼油漆,下次会发生什么他也拿不准。好在房东人还不错,给徐雁回认认真真道了歉,说他要是不租了也行,赔偿金也不要了。
徐雁回没立刻应下来。
房子现在不好找,没法说搬就搬,只能自己暂时多长几个心眼。
徐雁回一早上为这事打了好几个电话,一边嘴巴打着电话,脑子还要拆成两半用——一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地看兰亭,一半犹豫到底是搬还还是不搬。李书俞路过,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等徐雁回挂了电话,犹犹豫豫地问:“徐老板,我多问一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呀……”
“什么事情?”徐雁回扭头看了看她。
“就您刚刚打电话说的。”李书俞补充,“听起来好危险的。”
“嗯。”徐雁回无奈地笑了笑,“我多注意。实在不行多在店里呆着。”
徐雁回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发现李书俞虽然年纪轻轻,却有一颗老妈子的心,看谁都忧心忡忡的,店里有个细腿的姑娘叫小叶,跑得快一点李书俞的目光都像担心她把腿跑折了。
“我小时候家里住在旧区那块,特别乱,我记得我邻居当时就遇上这种事。我想凑个热闹,我妈都不让我出门看。我就蹲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外面叮叮当当,吵吵闹闹的。后来我出门一看,对面门都被砍烂了,地上都是血,那个吓人哟。后来邻居家就搬走了,我再没见过他们。”李书俞说,“虽然不是徐老板您欠的钱,不过还是要安全为上,千万小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徐雁回连连答应,生怕李书俞继续念叨,伸手帮她把肩膀上沾的一片不知道是树叶子还是菜叶子摘掉了。
一转眼到了中午。徐雁回平时都在店里吃,和员工一个桌子,吃的也一样,主要是处理一下备完没用上又不能保鲜的食材。
徐雁回待人平易近人,虽然说话少,但也让店里的人很亲近。偶尔一个桌子吃的时候会在饭桌上聊聊天,年轻店员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都爱凑到徐雁回一桌,徐雁回就在一边默默地吃,边吃边听他们讲话,偶尔也眉头舒展地笑一笑。
“我之前,在,在一家酸菜鱼的后厨,就三金挺有名那家,好,好几家连锁呢。你们不知道,那个后厨卫生的,我去。我就没、没见老板自己吃过一口自己家的东西,我们员工平时也不吃,看、看着就特恶心。我有的时候都受不了,我、我想拿个麻布把油污处理一下,我师父还训我说、说我傻啊,反正就拿那点工资,没必要,自己又不吃,多干活就是给自己没、没事找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毕竟人生就是这样,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说话的Beta男人姓余,看着二十出头,打了一排耳钉,一头黄毛,店里都叫他小鱼,现在在后厨当学徒,念书的成绩不好,后来就去了烹饪学校。小鱼讲话不太清楚,容易结巴,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