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权衡,徐雁回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中高端之间的那片市场——定位精致、有格调,却又不至于高不可攀。
刚开始跟着秦或的那几年,秦或的身价还只是个普通小老板,且和家里的关系很僵,不怎么爱和云家的人接触。但凡需要在外应酬,选的地方总归是那种“看上去体面,但又并非真正的顶级有钱人会去”的场所。
那时秦或身边就徐雁回一个秘书兼助理,订座、选址全由他一手包办。久而久之,徐雁回对本地这类餐厅的区位、定位、客群心理都摸得门清。一家店要被选中,得具备哪些条件,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然而想从零起步谈何容易,徐雁回拿出了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大半积蓄,也各处借了一点钱。选址定下之后,他签了五年租约,押三付一,又一次性预付了半年租金,才勉强拿下这个心仪的店面。那段时间,招人、定菜单、搭建采购链、前期宣传……每一环都在烧钱,完全是只出不进。
这个阶段比徐雁回预计的更难熬。
不光是逐渐减少的积蓄,也是试营业期反响平平带来的挫败。若是再这样下去,再过几个月,资金周转怕是要出问题。
徐雁回翻着试营业这半个月来的点单数据,心里有了底。第一步的打算就是压缩菜单。供应环节的失误,一部分可以归结为要处理的产品线太多、太杂。他圈定了几个目标:那些不方便保存、不方便对接供应链,并且在点单数据里长期垫底的菜品,必须从菜单上剔除。
在这之后若是还呈颓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到这徐雁回忍不住叹气。
徐雁回没有给太多讨论的余地,直接将新菜单草案推至餐桌中央。他言简意赅地宣布了压缩菜品、优化供应链的决定,给了一周的过渡期,让后厨、前厅都准备好。顿时有人脸色难看,心中叫苦。
说实话,砍菜单的时候他并不舒服,他知道有些菜是某位师傅的拿手好戏,这些菜谱甚至是他本人十分看好、主推的。余光中,他也看到了那位师傅的脸色很难看。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排在首位的还是效率和生存,市场数据不会说谎,他要追求的是精品。
他忽然感觉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在扮演者记忆里的某个角色。语气坚定、说一不二,似乎永远绝对正确的、意气风发的那个身影。
但是他却明白,他远远没有秦或那样的自信和真正的敏锐嗅觉。
秦或是天才。但他不是。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错。这样的人在巨大的商业世界里,好像是会被轻易碾碎的。
会议结束时,他给所有人鞠了一躬。众人受宠若惊,许多人慌忙地回敬,一时间乱作一团。
结束会议,徐雁回走到室外,手机就响了起来。徐雁回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名字,按了接通。
“文哥。”徐雁回柔声,“怎么了?”
“在忙呢吧?”郑应文的声音在另一头,“我一会儿打你也行。”
“忙了一阵,现在可以歇会了。“徐雁回笑了笑,“你说就行。”
“刚刚我和徐阿姨聊天,她问你今年过年回来不,如果不回来的话,我和两个阿姨去三金看看你。”郑应文道。
“我……”徐雁回想了想,现在离过年还有三个月,“我不太确定,要看餐厅这边情况。你先糊弄糊弄我妈她们,就说我要回去吧。”
“行。”郑应文答应得很爽快,“你好好忙你的,阿姨这边有我,你有空也多给她们打个电话。唠你唠几天了,说你就知道往外面跑,你家店里都习惯你在了,这一走也招不到满意的人,换了好几个了。”
徐雁回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乐意跑,在家里的店里干活总感觉在啃老,我再过几年奔四了,还拿我妈的工资,说不过去。”
“行了你别搁着跟我解释,我知道你想趁着年轻多挣点钱,理解。你也有那个本事,哥也特别佩服你。”郑应文把电话夹在耳边,点了支烟,“只是现在挣钱难,你要缺钱了跟哥说,哥想办法给你凑。要实在挣不到钱回来也行,哥能养你。”
“知道了,知道了。”徐雁回答应下来,无奈地笑了笑,“我有手有脚的。”
“你小子别报喜不报忧啊。”郑应文叹了口气,“行了,就这样。看你也没精力多说话,去忙吧。”